徐岁礼闻言,搅动汤匙的动作一顿,抬眸瞧了周衡一眼,好一会儿,才缓缓说:“也不见得,不然怎么也有认识几天就火速领证结婚的,照样过得幸福。”
徐岁礼也不是想反驳他,只是觉得他的话说的有些绝对,是以才忍不住开口。想了一想,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所知的,就有好几个。所以,只是形式不同,和婚姻的稳固长久没有直接关系。”
徐岁礼将目光转了回来,对视上他幽深的眼眸,清楚的瞧见里面无法消融的寒冰,正一点点凝结。
她的神色骤然一转,呼吸也变得浅而急促。拖长的尾音在半空盘旋,久久不肯落下,却又在片刻后,悄无声息的化开。
时间也在此刻凝固,徐岁礼能感觉到的,只有胸膛里那猛烈的心跳声。
她被看得分明,垂下了目光,无端生出一份惧怕。
低低的男音沉入耳畔,裹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不容抗拒地扯着她紧绷的神经。
“那你觉得,我们的婚姻是哪种?”
徐岁礼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不觉皱起眉头,饶是有几分不理解的看他。
“这个问题重要吗?”
无论是哪种,都逃不过他们一年之后离婚的事实。
纠结这些,实在没有太大意义。
徐岁礼沉吸一口气,又慢慢的吐出来。
她盯着这双漆黑的眼睛,咬着很轻的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你不要忘了,我们有协议在身。”
她提醒他,也在告诫自己,不要陷得太深。
周衡轻笑,深潭般的眼眸盯住她,嗓音低缓:“你记得就好,我就怕你陷得太深哪天忘记了。”
他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下就猜中了她的心思。
徐岁礼神色微动,面部肌肉因为紧张而一直绷着。
收拢心神,她抬眸看他,语气沉稳坚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永远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
周衡忽略掉她的后半句话,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凑到她近旁,低声说了句:“难怪你昨晚那么卖力的配合。”
徐岁礼本想骂他,却未觉察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等她转过脸,挺翘的鼻头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高挺的鼻尖。
灼烫的气息迅猛的向她扑过来。
对视一眼后,周衡垂下了眸子,不明的眼神落在了她薄薄的唇上。
这一刻,她慌了神。迟疑三秒过后,徐岁礼才后知后觉地往后仰了仰身子,有意和他拉开距离。
她垂下目光不去瞧他,任那颗被搅动的心,慌乱地像随时要跳出身体。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另一只手按住肩膀,逼得她又重新坐下。
“你的想法很危险。”伴随着磁性的嗓音落下,他的手臂再次抬起,捏了张纸,在她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徐岁礼怔住,眼里晃出几分错愕。
她此刻的神色被他看在眼里,继而发笑,侧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你想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灼热的呼吸萦绕在颈间,裹着肆意的笑,逗弄着她乱糟糟的心。
徐岁礼的脸莫名就红了,染着的红晕迅速扩散到耳根,接着蔓延至整个耳朵。
眼下的她,真像一颗红透了的苹果。
周衡半眯双眸,眼底的笑被呼之欲出的情*欲所取代。
喉结上下滚动时,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将她啃的连渣都不剩。
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情绪,徐岁礼定了定神,咬着牙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滚!”
她明明已经这般生气了,他还笑的肆无忌惮。徐岁礼瞪了他一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端着碗坐到了离他一米远的地方。
用过午饭后,徐岁礼连连打着哈欠,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就已经力不从心的累。
偏偏困意席卷而来,意识已混沌不堪。干脆回了房,将自己裹进舒适的被窝。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八点。
要不是被周衡叫醒,她怕是能睡更久。
徐岁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周衡清晰的轮廓在眼前浮现。他沉着张脸,声音也冷冷淡淡:“你要是再不起来,恐怕只能吃些残羹剩饭了。”
徐岁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直愣愣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旋即坐起身子,掀开被子下了床,慢悠悠地出了卧室,朝客厅的方向走去,俨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周衡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目光追随她移动的身影,糅杂的雾气在眸中慢慢散开,直到她走到房门口,他才抬脚跟在她后面。
徐岁礼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饭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丰盛餐食,她愣了半秒才抬眼看向就势坐在她对面的周衡,疑惑的问:“你和奶奶吃过了吗?”
周衡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一顿,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徐岁礼点了下头表示了然,随后夹起一小块牛肉放进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