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却还是抬脚往前走。
“慢着。”邬暄伸手挡住田奕,脸色沉重,缓缓开口,“我们此刻在阵中。”
这一整座孤城,包括眼前繁华的景色,全是虚幻。
闻言,林洛梓终于意识到什么,转身往孤城大门看去,那道向他们敞开的大门紧闭,上面似有血色闪现。
邬暄手中寻踪闪现,漂浮在半空之中,指针旋转之间身形放大直直飞往空中,直至将整座孤城笼罩其中。指针停摆,无数符文自罗盘向四周扩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林洛梓看着身侧的邬暄,神色不明。那日身陷无尽幻阵时,他们便是依靠这罗盘走出,事后她问起邬暄,邬暄却始终不肯告知她。现下,邬暄再次使用这个罗盘,这让她不得不承认,这寻踪恐怕别有用途。
师兄,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苏慕的视线也落在头顶的罗盘上,半眯着眼随口朝着厌归问道:“这寻踪还有别的用途?”
厌归好以整暇地看着前方的邬暄,漫不经心道:“现下看来,它或许能改阵。”
苏慕看向对方,“什么意思。”
厌归淡声开口,“我们此刻身陷阵中,一举一动皆被监视着,贸然往前走,只会不断被这阵法吸食,法力大减,化为被动。”
这座孤城,摆明了就是请君入瓮,连伪装都是那么拙劣,也就是那些愚蠢的人才会相信这里有什么稀世珍宝。
“那罗盘竟还有如此用途吗?”苏慕眼神微动,这倒是一个好东西。
厌归觑了眼苏慕手中的剑,意味深长道:“你手中的无相也能破阵,无相专克幻阵,但它也只是破阵。而这罗盘却能将这孤城的阵法逆转,如若邬暄的实力够强,这罗盘甚至能将这阵法化为己用,反过来对付布阵者。”
瞧着林洛梓那副毫不知情的模样,苏慕低低笑出声,这真是有意思啊。
好像每个人身上都藏着秘密呢。
邬暄,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这其中是否又跟他们有关。
圣仙门,似乎这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它,看来她得找机会去一趟了。
厌归又在这时开口,“黑山的那间木屋里有圣仙门的各个院的武功秘籍。”
想来真如那老头所言,他曾和苏慕去过这圣仙门,并且极有可能不止一两次。
苏慕再次抬眼看着这座孤城,这里已褪去繁华富贵的外衣,露出来了它本来的面目。
罗盘回到邬暄手中,脸色微微泛白,是强行改阵的反噬,可他不在意,抬眼看向这座孤城的真实面目。
死气笼罩着整座孤城,红光满天,经年的血腥味久久未曾消散,孤寂悲凉,压得人胸口发闷。乌鸦在半空中盘桓不去,发出阵阵蹄叫。脚下是坍塌殆尽的屋舍,残垣断壁如枯骨般裸露,瓦砾遍野,连荒草都紧紧贴着地面,露出了连岁月都无法掩盖的疮痍。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骤然响起一道声音,嘶哑空洞,“我的客人,欢迎来到孤城。”
远处红光大现,丝丝缕缕的血液融入半空的血阵之中,闪烁的红光越来越浓郁,似乎在下一秒便要直冲云霄。
远远的,田奕看到了一道身影,他开始不要命地往那个方向跑去,却站距离对方不到五米外停住脚步,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涌出,他朝着那道身影嘶吼,“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爹。”
田升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田奕,怒气顿时涌上心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田奕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田升,他从未觉得对方如此陌生,在他的身后,那些人像一具死尸一样躺在地上,被头顶上的那个血色大阵不断吸食着。
而他的父亲,就站在那看着,无动于衷,漠然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赶来的四人同样看着田升,他神色未变,转过身朝着一个方向恭敬屈身,“城主。”
被唤作城主那人约莫三十岁的年纪,皮肤透着病态的白,双眼乌黑,随手将身后的两人丢进法阵之内,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几人。
林洛梓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人就是季思明和季思羽两人,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白色外衫被血浸染,想来在他们到来之前经历了一场恶站,此刻趴在地上被法阵镇压着,站也站不起来。
“正好,你们刚好能见证这阵法大成的时刻。”他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那双乌黑的瞳孔下,显得诡异至极。
苏慕看着对方出神,自从孤城的真实面目显露后,她便总觉得这里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也配。”厌归轻嗤出声。
厌归的声音传入她耳中,苏慕脑子里那根线突然连在一块,握着对方的手微微发抖,身体漫上一层寒意。
这孤城,便是那记忆碎片中,厌归的儿时场景。
一模一样,分毫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