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依旧惴惴不安,其中一人站出来回,故意避开了这个话题,“张楼主,楼内的表演要开始了吧?”
他不敢将刚才的事多说半分,万一又被他们听去,他这颗脑袋啊,怕是保不住。
张芊芊也不为难他们,扬起一抹微笑侧身打着手势,“好戏即将上场,花影楼的各位贵客们,里边请。”
待这些人进到这花影楼后,张芊芊看着这人来人往的街道,微微皱了下眉。
一年一次的花影戏即将上演,可别给她出什么意外才是。
楼内走出一人,朝着张芊芊恭敬说道:“楼主,有位姑娘找您?”
张芊芊收回视线,淡声问道:“谁。”
“秋淞姑娘。”
张芊芊淡淡看着他,眼神意味不明,“成琅,你所言当真?”
被唤作成琅的人身形微微一顿,下一秒恢复如常,他抬眼看进张芊芊的眼底,“我所言,当真。”
张芊芊微微一笑,收回视线抬脚往楼内走,“既如此,那你便带路吧。”
秋淞,可是他们花影楼的招牌,今年花影戏的女主角。
与厌归分开后,苏慕便一个人在这街上闲逛,正当她被周遭热闹稍稍缓解了些许烦躁时,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个东西径直往她身上撞。
周遭人挤人,她闪躲不急,硬是被那东西生生撞上,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她皱着眉,看向那坐在地上的人,刚想说些什么,便看到那小女孩双手揪着衣摆,怯生生开口,“漂亮姐姐,对不起。”
闻言,苏慕身上的戾气淡了些,余光里瞥到对方那斑驳的手指,不动声色问道:“你这么着急,是要跑去哪里?”
此话一出,小女孩的眼眶顿时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其落下,小脸上一片急色,声线颤抖,“漂亮姐姐,我有一些急事,你可以让我先走吗?”
瞧着对方这幅神情,她微微侧身,朝她点头。
“谢谢漂亮姐姐。”得到了允许后,小女孩马不停蹄穿梭在人群中,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苏慕的视线中。
她没太在意,低头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抬脚拐进了一条小巷里,这块几乎没有行人路过,她倚靠在墙壁上,抬眼看向小巷的拐弯处,淡声道:“出来吧,厌归。”
话音刚落,苏慕只看见一道黑色身影闪过,下一秒便被对方抱了个满怀,力道依旧大得吓人,带着一抹似要将她揉进骨子里的疯狂,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耳边是他无可奈何的声音,“苏慕,你在闹什么脾气。”
苏慕的手依旧垂在身侧,轻笑道:“你认为我是在闹脾气吗?”
“不然?”厌归反问,他实在想不明白苏慕的情绪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他那会儿说戏子是一种赞美吗?
“放开我。”她的声音淡淡,全然没了此前对厌归的热情。
这般冷漠疏离的态度让他的身体瞬间一僵,他不可置信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放开我,听清楚了吗?还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厌归。”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如果有,那便是一股淡淡的厌恶。
厌归缓缓松开手,那双漆黑的眼眸直直往进她的眼底,缓缓问出口,“苏慕,你是要我离开你吗?”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知道就好。”
这一刻,厌归只觉得如坠冰窖,遍体生寒,他一字一句盯着她,眼底似有不甘,“就因为戏子一词,你便要离开我吗?”
苏慕嘴角玩味,抬手触摸上他的脸,眼中再无往日的半分情意,“你知道吗,我最讨厌……”
想说的话顿时哽在喉咙,她指尖感受到一抹湿意,她猛地抬眼,撞进厌归双眼泛红的眸子,心脏蓦然一痛,她张了张口,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他在流泪,因为苏慕,他在流泪。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厌归,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吧。”
厌归看着她这幅模样,自嘲道:“苏慕,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我就是有病,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全然忘了,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没有一丝犹豫,眼中再无半分留恋。
是了,他不是早就知道,早就习惯了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属于他,他所珍视的东西,到头来都会离他而去。
待他走后,苏慕缓缓抬眼,望着那早已没了身影的方向愣神,她的眼中同样湿润,喃喃自语道:“厌归,你怎么会是玩物。”
你明明,是我最珍视的人。
对不起,苏慕,我又伤害他了。
对不起,厌归,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你。
再等等我,等我把这一切都弄清楚,等我将这幕后之人揪出来,等你的性命不再被那所谓的命运裹挟,等我破了这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