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慕,你恨我也没关系。
娘亲爱你,很爱很爱你。
还有,对不起。
苏慕眼睁睁看着床上的人呼吸越来越弱,直至她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再也没有任何呼吸声传来。
她咬着唇,“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这时,老人心口处慢慢爬出来了两只蛊虫。
看清这一幕的苏慕猛地扑向老人,她颤抖着将手放在那两只蛊虫身上,不可置信般喃喃自语,“怎么会呢,这怎么会呢,这两只蛊虫怎么会一样。”
宿主死后,蛊虫会自动钻出宿主的身体。
而此时此刻,老人的心口处,有两只一模一样的蛊虫。
苏慕泄力般趴在床边,“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在她日日夜夜被体内的蛊虫折磨时,洛荣也在忍耐着体内的蛊虫。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蛊虫也放进你的体内,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老人离开的第一日,苏慕睡了一整日,老人离开的第十日,苏慕重新迈进了书房,学起了往日最讨厌的东西,老人离开的第三十日,苏慕竟开始有点怀念她了。
一个人,真的好无聊。
这天,苏慕在结束了一天的剑法后躺在屋檐上,她看着上方湛蓝的天空,伸出手虚虚握住,“好无聊。”
那个人死后,再也没人跟自己说话了。
她要是没死就好了,这样自己也不会那么无聊。以前这些她觉得无聊枯燥的书本,到头来竟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洛荣,洛荣。”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名字在她口中反复念出。
自她有记忆以来,她的世界里除了书房那一堆书,便只剩下洛荣。
如今,她的世界只有那一堆书了。
“苏慕,你要变强,强到再无任何人能束缚你。”
这句话,是她这些年来听到过最多的话。
她偏过头,往那道无形的牢笼看去,大声喊道:“我一定会从这里出去的,苏慕一定会从这里出去的!”
那日过后,她再无任何抗拒,每日除了吃饭便只有修炼。
直到某日,她翻到了一本古籍,看过几页后她便彻底入迷,日日夜夜抱着这本古籍看。
院子里,苏慕躺在桃树的枝条上,手指触摸着古籍上的画像,喃喃自语,“无相无生。”
这两把剑的名字可真好听。
“如果都是我的就好了。”她继续翻到下一页,看着这上面的字念出声。
“无相之体,可随心易貌,暗藏杀机。无生之法,断生死,超脱轮回,两者相辅相融。”
苏慕将古籍盖在自己脸上,“怎么办,我好想要啊,无相。”
要说这两把剑苏慕最喜欢的是哪个,她会毫不犹豫说是无相。
随她心意肆意更换外形,这多爽。
可惜这两把上古神剑如今不知所踪,连有没有都不由得知。
苏慕跳下桃花树,将手里的那本古籍往石桌上放,余光里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她猛地低头往石桌上看去,上面静静躺着一把剑。
她颤抖地伸出手,指尖刚抚上赤红剑鞘,便被鞘上若隐若现的细碎剑纹划破肌肤,瞬间见血。她没有退缩,抬手将整个掌心覆了上去。
温热的血顺着鞘身纹路蔓延,顺着剑鞘缝隙缓缓渗入剑身。就在此刻,长剑骤然爆发出耀眼红光。
苏慕紧握剑鞘,另一只手猛地拔剑。
一道声音自她脑海里传来,“无相恭候多时,主人。”
小小的身体,手上拿着的是与她身形一半大的无相剑,苏慕扬起嘴角,将剑鞘放在石桌上,紧接着挥剑耍了几招。
这把剑,她越用越顺手,树上的桃花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满地桃花下,那一抹红色身影异常显眼。
随着最后一招的结束,苏慕拿着无相对准了那道无形的屏障,笑出声,“既如此,便随我破阵吧。”
话音落时,苏慕手腕轻转,无相剑周身红光暴涨,流转的红光化作万千细碎剑影,顺着笼罩在这间院子四周的阵纹游走。
一直以来那道看不见的屏障终于在此刻显出真容,阵壁在这红光的冲撞下剧烈震颤,层层光罩泛起蛛网般的裂痕,沉闷的轰鸣自天地间不断炸开。
苏慕抬眼静静看着这道屏障,“无相,破阵。”
裂响声不断传入耳边,密布四方的禁制接二连三崩碎。困住她整整六年的牢笼,终于在漫天红光里轰然倾塌。
苏慕收起无相,低头往掌心处看去,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的手上已无半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