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烦死了。
厌归看她,“我家人的尸体需要安葬。”
“都是尸体了,安什么葬。”
“他们是我的家人。”
“家人又怎么了,死了不都是尸体吗。”
“那我不同你回家。”
语气执拗得不行,看她的眼神,好像自己是个十罪不赦的恶人。
苏慕看着他,突然笑了,语气傲慢得不行,“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厌归的脸一白,双手死死攥着衣服。
“带路,否则,你便和这些人一般,死在这。”
厌归扯出一抹笑,这抹笑跟以往的任何一种笑都不同,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恨意,“你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吗?我想给他们安葬又有什么错。是,我是没有资格跟你谈条件,你稍微动一下手指便能让我死,可我只想给我的家人安葬,让他们能够安息,这有什么错!”
苏慕平静开口,语气随意直接,“你说对了,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
厌归脸上的笑顿住,透过对方的眼神,他好像隐隐看到了一股名为孤独的情绪。
“我要给我的父母安葬,另外。”他偏头看向地上那看不出模样的土匪尸体,眼神冰冷得可怕,“我要亲自动手。”
“随你。”苏慕不甚在意摆摆手,她径直走到一旁的空地坐下,“你忙活好了知会我一声。”
“多谢。”
“对了,”苏慕随手拿出两张符,“你退后点。”
厌归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在他刚站定的那一刻,一阵爆炸声突然响起,他前方的不远处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不用谢。”苏慕冲他摆摆手。
早点完事早点回家。
厌归将亲人简单安葬好,跪在他们的坟前磕了三个响头,“爹,娘亲,舅舅,你们放心,小厌一定会为你的报仇的。”
还有百乐城所有因他们死去的人,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抬起头,看着这片盘旋在百乐城上的天空。
对不起,娘。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做一个好人。
上天欠他们百乐城的,他要一点一点让它偿命,他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走吧。”
苏慕掀眸看他,只一眼便挪开视线看向他身后的那三座小山丘,这时候她才恍惚想起,她那时是如何“安葬”洛荣的。
起初她并未对那具尸体做出一些什么事情,直到几日过后,那具尸体开始腐烂发臭,生蛆,她这才一把火烧了,什么都没留下。
“不用走了。”厌归突然笑出声,“他们来了。”
闻言,苏慕扭头往身后看去,他们的身后站满了乌泱泱一片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提着把大刀,脸上是令人作呕的傲慢。
苏慕站起身,还未说些什么便听到厌归问她,“你可以吗?”
她缓缓看向他,眼眸泛起寒意,“我劝你收回这句话。”
眼前这些小喽啰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厌归识趣,果断改口道:“我相信你。”
这下苏慕才收起了视线,转身看向带头的那名土匪,脸色比对方还要傲慢轻视,“你们人都齐了吗?”
刀塔大笑出声,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们看看,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说得什么话。”
身后的人附和道:“老大,他们的表情看得我好怕喔。”
“不怕不怕,有老子保护你,哈哈哈哈。”
周遭此起披伏的嘲笑声与讽刺声接连不断向苏慕传来,她眼神越来越冷,周身的气息一寸寸沉下去。
站在她身侧的厌归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看起来看起来和他一般大,可却像是一个历经一切的大人。
还有,她手中那把古怪的剑。
土匪们的哄笑愈发肆无忌惮,污言秽语裹着戏谑扑面而来。
苏慕眼帘微垂,再抬眼时,眸光里只剩彻骨的冰冷,她一字一顿开口。
“无、相。”
话音落下的刹那,原本握在掌心的无相剑骤然化作一缕淡影,消散在空气之中。苏慕手腕翻转,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灵力顺着脉络奔涌而出。
不过短短几息光景,淡金色的阵纹自地面破土而出,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将一众嬉笑怒骂的土匪尽数困在阵中。
方才还嚣张聒噪的笑声戛然而止,只余下惊慌失措的尖叫,刀塔挥起大刀重重朝着阵法砍去,“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刀身反震脱手,在空中打了个旋重重砸落在地。
他的脸上瞬间阴沉,死死盯着苏慕,“你是谁。”
苏慕:“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身后的土匪一个个皆白了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把掉落在地的大刀。
刀塔出声,“都给我砸,我要出去撕烂她的嘴!”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挥起手中的刀狠狠朝着阵法砍去。
接二连三的砍砸让这个本就青涩的阵法隐隐松动,见此,刀塔笑得愈发开怀,大喊道:“兄弟们,给老子狠狠的砸!”
厌归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可当他看向苏慕时,却看见对方正看着他。
“你不信我。”肯定的语气,她的声音里带着不耐。
厌归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也罢。”苏慕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这幅身体。
“你不相信也正常。”
话音刚落,那道困住土匪的阵法轰然破碎,一大群土匪蜂拥而至,挥着大刀朝着他们跑来。
苏慕脸色未变,“我也没想过要困住你们。”
她侧头看了眼厌归,缓缓勾起一抹笑,在厌归看来,这抹笑怎么看怎么诡异,但经历了刚才的那个阵法,他此刻坚信对方的实力。
他手上拿着那把厌尘留下来的剑,收回视线看向那些向着他们而来的土匪,脸上没有一丝害怕。
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这条烂命,他们想要的话,便拿去好了。
“别急。”苏慕说出两个字,一阵红光在她手上闪烁,无相顿时又化为一支红玉萧。
离得最近的那名土匪距离他们不过一米,那把大刀高高挥起朝着苏慕的肩膀处砍去。
血,顷刻间涌出,与那红色衣裙融为一体,苏慕神色未变,身形稳稳站在原地,她掀眸静静看着那名土匪,仿佛受伤的人不是她。
厌归瞳孔一缩。
土匪被她的反应搞得措手不及,低头间与苏慕的眼神对上,刹那间,他只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握刀的手一抖,他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不可置信死死盯着对方肩膀上的那道伤口,只见那处地方正在缓慢愈合。
他身后的刀塔再次挥刀朝着苏慕而去,这一次,他对准的,是对方的脑袋。
“这伤,我可要千倍万倍讨回来。”
苏慕勾唇一笑,嘴唇轻轻碰上手上的萧,指尖捻住萧身,萧声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