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林洛梓抬手将自身灵力汇入寻踪,不管寻踪的真正用途是什么,不管发生什么,她相信邬暄。
片刻后,邬暄终于如释重负,缓缓睁开眼,“找到了!”
话音刚落,他唇边便溢出一抹鲜血,他抬手抹去,看向林洛梓的眼底闪过一抹光亮。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寻踪,气息依旧不稳,“花影楼消失众人,厌归和慕慕他们在同一处地方。”
“师兄,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林洛梓立刻起身,将手递给邬暄。
邬暄的视线落到眼前那双手上两秒,最后还是伸手搭上,借着林洛梓掌心的力道起身。
与此同时,在这世界的某一处地方,好戏正在精彩上演,乌泱泱的几十号人有条不紊地在舞台上表演,偌大的舞台上,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真实得如同一个小世界。
一草一木皆有生机,可唯独舞台上的人,死气沉沉。
仔细看去,他们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是按照着既定的场景表演。
他们的动作僵硬麻木,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情绪,台下的观众只有零星几个,他们端坐在椅子上,身体坐得板正,眼睛只能一眨不眨地落在他们面前的舞台上。
好戏上场又落幕,反反复复,没有结局。
这是他们曾梦寐以求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们的噩梦。
帷幕落下的刹那,他们会恢复神智,可神智维持不过短短三秒钟时间,时间快到他们来不及看清自己身在何处,帷幕已经再次被拉起,新一轮的表演又将上场。
台下的观众多了两个,他们皆是一袭白衣,懒懒坐在观众席下方,与周遭的所有一切形成鲜明的对比,两人正是花盈和孟月松。
花盈翘着二郎腿,眼神分明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可却好像穿透这幅场景看到了别样的东西。
“月松,好看吗?”不是都说这种舞台剧很是好看吗,可为何她丝毫不觉得。
舞台上有一姑娘的衣着神态与她有六分相似,看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在另一个人身上表演出来,她丝毫没有半分欣喜。
而是越看越烦。
孟月松轻轻握上了花盈的手,“阿盈,你不必感到愧疚。”
他知道这并非花盈所愿,“我知道,你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将他们拉入幻境,困住此处,这并不是花盈想要的方式。
他的阿盈,从来都是一个善良的人。
闻言,花盈低低笑了一声,“月松,我觉得现在的自己,是一个坏人。”
现在的她,变成了自己曾最厌恶的人。
步步相逼,丝毫不将那些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阿盈,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人性。”他们也曾想过,外界发生的一切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命运被篡改,爱人被抢走,这只是发生在外界的事情,影响不到他们。
可他们错了,他们任由故事发展,直到彻底脱离了故事开始的本身,也因此,他们所在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
分明只是一场表演,可他们的世界却因此真的改变了。
花盈挤出一抹笑,“月松,我想保护大家。”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命运被篡改,可以接受自己变成他人口中十恶不赦的坏人,她甚至可以接受孟月松不爱自己。
可她想守护这个欢声笑语的世界,这个他们曾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让它变得美好的世界。
这些的百姓,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不该被这般对待。
孟月松看向她,眼中是十年如一日的温柔,“阿盈,我陪你一起。”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你不要害怕。
花盈提唇笑了下,可笑意却不达眼底,眼中带着一抹难以忽视的忧愁,“月松,我快要消失了。”
手腕处的衣袖往下滑落,那截白皙的小臂上,是接近于透明的白。
“阿…阿盈。”梦月松不可置信地看着花盈的手,他竟从来不知道!
“怕你伤心,我便一直瞒着。”花盈淡淡地将衣袖拉上,“月松,你说我们真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吗。”
他们,真的能保护这里的百姓吗。
孟月松攥紧了她的手,喉咙翻滚着,他一遍遍重复着,告诉花盈的同时也在告诉着自己,“我们都不会消失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花盈眼中似有荧光闪过,“月松,如果我……”
“不会有如果!”孟月松急着打断她,下颌紧紧绷着,一字一句说道,“没、有、如、果!”
花盈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眼中是说不出的眷恋,“月松。”
“阿盈,我们此行不就是为了来寻找生机的吗,所以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花盈点点头,“对,我们是来见他们的,他们一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