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过来的山鬼实力会大增，这也在苏慕的意料之中，毕竟，邬道昇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苏慕右手拿着无相，左手搭在腰间缓缓抽出无生，一红一黑的两把剑被她拿在手上，她勾起唇，带着让人放心的语气，“放心，这些东西伤不到你们一根毫毛。”

厌归也笑，眼神紧紧盯着那道红色的身影不放，眼前这一幕，总让他想起过往十二年里，苏慕总会嚷嚷着跟他要无生。

那时的她总说，无生更像她，杀人不眨眼，剑下没有生魂。

而无相，更像他自己，心思深沉，杀人于无形。

因此，无论是无相还是无生，他们两人都熟得不行，除却他们无法与彼此的剑灵交流，他们对彼此的剑早已熟悉到如同掌中之物一般。

他们心照不宣相视一笑，苏慕眨眼间，无相化为无形，没人能看清她的动作，只能看见她所到之处，张牙舞爪的山鬼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一道红光闪过，一道黑气又冒出，紧接着是苏慕那道红色的身影闪过，这个过程不过短短半秒钟，在她身后的山鬼便永远倒下，再无一丝复活的可能。

短短半柱香时间，眼前的山鬼已被苏慕消灭了大半，可她还是觉得太慢。

无相在她手中重新现出原形，冲天的红光与黑气将她紧紧环绕，前仆后继向她扑来的山鬼皆被围绕在她身侧的剑气撞飞。

苏慕举起手上的剑，脸上不见半分疲惫，只有毫不掩饰的得意，“邬道昇，你看好了，我迟早会像今天这般，取你的狗命。”

黑红交缠的剑气骤然爆发，刹那间所有山鬼皆爆体而亡，只留下恐惧的嘶喊声。

与此同时，远在圣仙门某个地方的邬道昇猛地喷出一大股鲜血，他捂着心口死死盯着那道红色身影。

“苏、慕！”

凌厉的剑气过后，苏慕毅然站立在原地，风吹动着她的衣裙，在这个夜晚，所有人都记住了她。

如同身上红色的衣裙一般，热烈张扬，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

她收起剑，眼神直直盯着某个地方，像是与相隔万里的邬道昇对视上一般，嘴唇轻启，“垃圾。”

邬道昇读懂了她的意思，一时急火攻心下，他又喷出一大股血，他死死盯着那道红色的身影，神情不复以往般温和，咬牙切齿道：“又是你。”

一次又一次，他的计划接二连三因为这个人而破灭，真是该死啊。

苏慕冷冷收回视线，同时在脑子里警告着系统，“看到了吗，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将你揪出来。”

系统：……

这些日子以来，苏慕早已习惯系统的沉默，她抬眼往头顶上方看去，一缕阳光正穿破厚重的云层。

太阳，就要升起了。

阳光彻底照耀整个古茶镇，那些刀剑相向的古茶族人终于恢复了身形和神智，耀眼的光洗去了他们满身的污垢，也洗去了他们那段关于昨夜的所有记忆。

在他们身后的众人早已收手，厌归快步走到苏慕身侧，上一刻对着众人说没事的人，此刻却恹恹地将脑袋靠在苏慕身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惫。

“阿戚，我好累。”

“下次还说这种话吗？”苏慕毫不留情掐了一把他的腰，引得厌归轻呼出声。

见此，苏慕淡淡瞥了眼他，“阿玖，我这都没用力呢。”

“我不管。”厌归闷闷地笑，心情大好。

可脸上的笑维持不过几秒，他的脸便瞬间一垮，“阿戚，能不能不用你的血？”

话音刚落，付燕便走到了苏慕的身前，他微微弯腰朝着苏慕拱手，“慕姑娘，拜托了，”

这会儿那些人正是心魂不稳的时候，此时洗去他们身上的罪恶再合适不过。

苏慕撩起眼皮，微微眯着眼看他，眼前人口唇发白，额间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

好像这一次见面，付燕的脸色便一直都是这幅模样，活像下一秒就要归西似的。

“嗯。”苏慕收回视线，没再多说什么，抬手将脖子处的脑袋挪开，越过付燕往前走了几步。

而在她身后的厌归暗自垂下了眼眸，深吸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得忍住，得忍住。

苏慕看着眼前的古茶族人，最终还是拿起无相，锋利的剑身划破她的手掌，鲜血浸湿了无相剑身，它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红光竟比头顶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见此，付燕也将怀里的溯源取出，他闭上眼，念出了这段在内心默念过无数次的咒语。

丝丝缕缕的红光注入他们的身体，他们终于得到了天神的饶恕。

今日过后，古茶族的惩罚终于消失，而那个困扰他们多年的诅咒也彻底迎来了它的结局。

从此，古茶族人的每一个人都是干净的。

而不远处一直昏迷的阿瑜终于醒来。

她好像做了一场噩梦，可如今看来，这好像又是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