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侄。”
邬暄推开门,喊出了这个意料之外的人,“三长老。”
来人正是三长老清真,他伸手捋着胡子,问他,“大师侄,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当然可以,三长老。”他侧过身,打着手势让清真进屋。
待他关上门,背后传来的声音再次让他身体一僵。
“大师侄,你最近是不是在调查一些东西。”
“三长老说笑了,我能调查什么,想来又是些子虚乌有的谣言。毕竟您也知道,在这圣仙门,就属我的传言最多。”邬暄转过身,神情已经恢复自然,仔细听去还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他不知道对方贸然前来,是存了什么心思,在确定对方的目的前,他不能暴露半分。
清真爽朗一笑,他抬手给这个小院设下了一个结界,除却他们两个人。没有会知道今日发生的事。
做完这个,他走到邬道昇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同时打着手势示意邬暄也坐。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大师侄,你是在调查掌门,我说得对吗?”
他捏着茶杯的边缘细细摸索,“你也不用紧张,我与你一样,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三长老说笑了。”邬暄依旧没有承认。
见此,清真也不恼,邬暄不相信也正常,既然不信,那他便主动一些就好了。
“大师侄,你还记得在孤城消失的无妄镜吗?我知道拿走它的是何人。”他淡淡地投下一颗惊雷,他丝毫不知道这一句话在邬暄心底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他看着清真,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半分异样,可他坦坦荡荡,任由着他打量。
从他有记忆以来,清真从未有过任何异样的举动。
邬暄问他,“你认识他。”
清真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怀念,他饮下一口早已凉透的茶,“何止认识啊。”
邬暄攥紧了拳头,问他,“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在圣仙门蛰伏多年,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清真摇摇头,“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邬暄。”
邬暄抿着唇,他们目的相同,那便是邬道昇,所以,对方在圣仙门待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调查邬道昇吗?他图什么。
突然地,一个念头飞快闪过,他猛地抬起眼,艰难开口,“你,是孤城的人?”
清真弯起唇角,“不知大师侄可曾听说过天神族。”
邬暄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天神族早在三十年前就已被灭族,你又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除掉邬道昇。”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站在他这边的。
“你不是想知道邬道昇对孤城做了什么吗,你不是想知道邬道昇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吗,你不用继续往下查,我可以告诉你。”他顿了顿,紧接着又说。
“你,准备好知道一切了吗?”
事情的残忍程度,远超于他的预期。
“告诉我。”邬暄咬着牙,眼神始终不肯退缩,“告诉我,这一切的真相。”
邬暄永远忘不掉这一天,他的世界好像一整个崩塌,他从未想过,从未想过邬道昇竟是这样一个人!
他为了杀死厌归,不惜引动天火将整个百乐城烧死,甚至还暗中让那些土匪进到里面烧杀抢掠,百乐城所有的灾难,皆因他而起。
甚至,在三年前,他还逼死了苏慕。
清真看着他这幅模样,接下来的话他有些不忍告诉他。
邬暄猩红着眼,一动不动看着他,“三长老,求您,告诉我所有。”
不管真相如何,他都要面对。
清真叹了口气,“之前,我一直不知道邬道昇此举是为何,为何他偏要抓着那孩子不放,一心想要对方死。直到那日我看见了你手上的逆天。”
“你知道,逆天最大的用途是什么吗?”不等邬暄回答,他自顾自开口,语气里带着浓烈的凄凉,“逆天,可换命。”
那个孩子,被邬道昇强行更换了命格。
邬暄抬起眼看向他,连呼吸都困难,“和他换命的,是我。”
所以他才会进入那个幻境,不,那不是幻境,那本该是他的人生。
“这一换啊,影响的可不止你们两人。”清真眼眶蓦然湿润,“天神族也因此灭族。”
命运的丝线早在冥冥中都安排好了。
三十年前,邬道昇改头换面,亲手制造了天神族的灾难,而在十五年前,他又再次制造了百乐城的灾难。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他的修行。
命运的丝线一旦出现半分差错,便是再也挽回不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