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不回答,却悄然给出所有答案。它不会辩解,却以无声的刻度丈量着每一次心跳与迟疑;它不承诺,却让真相在某个刹那,猝不及防地浮出水面。
铁血纪元1906年,林佑的母亲在弥留之际,将一封尘封的信交到他手中,她的眼神里交织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林佑打开那封尘封已久的信时,眼泪已然模糊了视线。
信纸展开的瞬间,一枚锦红色玛瑙雕刻的驯鹿从中滑落。
【吾孙安好,我已知此次一别将是永别。当我知道顾元帅来意时,我便知晓,留给我的时间已然不多。
在我们鄂温克族最艰难的时刻,黎明神带着灵溪大人拯救了我们。后来,神陷入了沉睡;黑暗纪元降临,族群再次濒临灭绝之时,灵溪大人又带着一枚神蛋,深深扎根在这片大地,庇佑着我们繁衍生息。
现在是时候让我们来报恩了。
爷爷不能让那些人夺走灵溪大人要守护的神蛋,所以将神蛋托付给能信任的顾元帅。但为了骗过那些人,爷爷和长老们决定,以整个族人为局。在那些人闯入时,当着他们的面,在灵树前自爆,让他们相信灵溪大人与神蛋已随我们一同消亡。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我们成功了。你是我的孙子,也是我从小培养的接班人,本应接替我的责任保护神蛋、寻找复活的灵溪大人。可你的母亲希望你能过上平凡而安稳的生活,而不是被卷入我们鄂温克族世代背负的沉重使命中。
然而,这并非仅是我们鄂温克族的使命,更关乎整个帝国的未来。复活的灵树与神蛋,都如新生婴孩般脆弱,不明是非,绝不能让他们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成为他们能利用的工具。
爷爷知道,让你承担这一切并不公平。但你是我的孙子,从你出生那日起,便继承了这一份责任。如今,神蛋的安全已解决,灵树不知在哪里重生。
倘若你选择寻找灵树,就带着信中留给你的信物去寻找尚在人世的族人,他们会告诉你更多关于灵溪大人与神蛋的秘密。
若你选择继续留在外面的世界,爷爷也绝不会有半分怨悔。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你永远也是爷爷最引以为傲的孙子。
时间会冲淡一切,希望我的小佑能像山间的清风一样自由,像河边的青草一样坚韧。】
林佑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将他要寻找灵树的原因告诉了苏一舟。
“我答应过爷爷,要护好神蛋、找到灵溪大人。如今神蛋已被顾元帅妥善保护起来,可灵树却依旧下落不明。我必须找到重生的灵溪大人。”
苏一舟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林佑,“林院长,我向你保证,灵种的来历绝对与灵树无关。”
他稍微顿了顿,又道:“如果我能见到噬魂藤,我会向祂打听灵溪下落,说不定祂知晓一些线索。”
林佑摇摇头,拒绝道:“不必了。传言噬魂藤性情古怪,向来不喜灵树与生命树,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去冒这个险。”
苏一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在心底暗暗打定了主意——等见了噬魂藤,再看情况决定。
“对了,林院长。你之前提到的那颗神蛋,你知道里面是什么物种?”
林佑沉默了片刻,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你看过宣传手册吧。”
“看过,上面说神拯救了世界,留下了三大种族。后来大地发生异变,世界陷入混乱,第一代国王找到了神留下的……”说着说着,苏一舟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他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若宣传手册上的内容是错的,那阿昭就不是那枚神蛋。可这样一来,又该如何解释阿昭能活上万年呢?”
林佑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似乎早料到会有此疑问,反问道:“神以前也是人,怎会不了解人性的贪婪?”
苏一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思索。
他隐约觉得林佑话中有话,但又抓不住重点。片刻后,他试探性地说道:“你的意思是,神蛋不止一枚,宣传手册也没写错。”
林佑微微一笑,既未否认也未承认,只道:“灵溪大人曾告诉我,第一代国王为拉拢各方种族的支持,谎称寻得神蛋。而另一枚神蛋或者说顾元帅,因身负使命降临,恰巧帮第一代国王圆了这个谎。”
苏一舟听后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事情竟有如此复杂的转折。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林佑则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水冒着淡淡的热气。
片刻之后,苏一舟终于忍不住感叹道:“难道另一枚神蛋里,是阿昭的弟弟或妹妹?”
林佑拄着拐杖站起身,疲惫地走向门口:“空间传送技术就交给你了,那本是学姐耗费几十年心血研究的成果,我不过是在完成前帮了一点小忙。”
苏一舟眨了眨眼睛,一时没从顾承麟还有一个弟弟或妹妹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等反应过来,他连忙追问:“学姐?张奶奶是你学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佑脚步未停,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似乎并不打算详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