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舟尚未作答,他肩膀上的小黑龙一听到“变异苍耳树”,尾巴尖瞬间紧绷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别怕,先听听是怎么回事。”
他反手托住小黑龙微凉的腹部,手掌摩挲着鳞片间凸起的棱线,低声安抚道。
苏一舟抬眼看向工作人员,问道:“那树具体说了什么?有说见我的原因吗?”
工作人员抹了把额角的汗,仔细回想后,摇摇头。
“它没说原因,只说要见你。”
犹豫了几秒,工作人员又说:“其实并非首次提出要见您,它每晚都会在我们的脑海传话。起初,还以为它是故意示弱来蒙骗我们,然而经过几次试探,它都未阻止我们修桥。所以,我们决定将此事告知夫人。”
苏一舟的手在小黑龙身上停顿了一下,这株变异苍耳树执意要见他,是又打算耍什么花样吗?
不知何时现身的温寒,眉头微微一蹙,劝道:“夫人,您不能去,我易容你去见它。”
苏一舟摇摇头拒绝道:“容貌能改变,但气息不行。它见过我,一定记住我的气息。你去,反倒可能刺激到它。”
“不行,我已答应元帅要保障夫人的安全,倘若再度遭遇危险,我如何向元帅交代。”
手中的小黑龙仿佛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忽然从掌心纵身跃起,尾巴不安地拉住他的手腕,好似在阻止他前往。
苏一舟眼神一暗,轻轻抚摸小黑龙,道:“它要是再敢耍花招,我定让它尝尝五雷轰顶的滋味。”
温寒还想说什么,却见夫人将元帅塞到他怀中,“替我看好它,若半个时辰后我未归,再带人过来。”
温寒双臂瞬间一僵,怀中的“元帅”不安地用爪子推搡着他的小臂,那刺痛感令他心头蓦地一紧。
他张了张嘴,终究是咬牙道:“夫人,我跟你一起。”
*
独桥村南边,一座长跨600多米的悬索铁桥屹立在眼前,桥身离谷底足有百米,急速翻涌的河水就在脚下。
苏一舟望着执意要跟随的温寒,无奈之下只好应允一同前往。而小黑龙因他的骤然抛弃,气鼓鼓地趴在他头顶,不让他触碰。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递给温寒一张高级护体符,“遇到危险就撕开,它能抵御高阶攻击五分钟。”
刚走两步,头顶的小黑龙突然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爪子死死揪住他的头发,尾巴却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脖颈——那力道算不上亲昵,倒像是怕被再次丢下的固执。
苏一舟任由那截泛着幽光的尾巴圈在衣领里,带着点凉意的鳞片时不时蹭过喉结。
他语气诚恳地安慰道:“对不起,是我错了。以后,无论去哪里都带着阿昭,我保证。”
小黑龙哼唧一声,苏一舟知道已经安抚好小黑龙。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朝头顶的傲娇小黑龙摸去,这次没有躲开。
他轻轻地将掌心覆在那冰冷的鳞片上,真切地感受到皮下细微的颤动,还有带着些许委屈的呼噜声。
过了铁桥之后,他左手紧紧握着防御符和五雷符,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便立即将其撕开。
然而,一直走到变异苍耳树前面,也未遭到攻击。
他抬头看着巨大的树干,声音沉静有力道:“你不是要见我吗?我来了。”
话音刚落,脖颈间的龙尾忽然绷紧,小黑龙的鼻尖蹭过他耳垂,发出极轻的嘶声。
苏一舟抬手安抚地顺了顺龙鳞,一道低哑虚弱的声音从脑子响起。
它顿了许久才道:“上次与我对话的果然是你。”
苏一舟动作一顿,左手的符咒被汗水浸得发潮,他沉声反问:“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苍耳树高傲地否认道:“当然不是。”他稍作停顿,接着问道:“你是他们的老大,对吧?”
“算是吧,我是他们的老板。”苏一舟漫不经心地捏着手里的符回答道。
对方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久到苏一舟几乎觉得那声音已然消散。
直至一滴墨色汁液重重砸落在前方的枯叶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那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你让他们停止用河水浇灌这片土地,作为交换,我允许你在此处种植粮食和蔬菜。”
苏一舟微微掀动眼皮,语气平淡地说道:“脚下土地本就是我的,我为何要与你交换?”
苍耳树立刻反驳道:“你说这是你的就是你的?我一千五百年前就生活在此,你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屁孩,说谎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