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扛着锄头走在最前面,见此情景嘿了一声:“这地儿是得好好拾掇拾掇,我叫人去清理石头。”
苏一舟嗯了一声,从空间手环里掏出规划图纸:“按这个规划来,先圈出果树区和灌溉渠的位置,北边那片坡地留着种喜阳的橄榄树,南边背阴处种些浆果。”
身后跟着的夏月盯着那纵横交错的线条看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苏先生,我们村还有其他荒废山林,能不能也用来种植水果。”
苏一舟指尖在图纸边缘轻轻摩挲片刻,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影,应道:“当然可以,不过农田不行,必须用来种粮。”
夏月眼睛倏地亮了,黝黑的脸颊泛起红晕,手指不自觉地绞着T恤下摆:“那太好了!村西头那片老油松林,前几年虫害后就荒着,要是都能种上果树,以后村里年轻人也不用外出工作了。”
夏月意识到自己越矩了,连忙低下头:“苏先生,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苏一舟把图纸卷好塞进空间手环里,弯腰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青石掂量着:“心急是好事,不过得先让姜生带人评估后,适合种什么再决定。”
夏月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指尖松开了绞着的衣摆,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谢谢苏先生,我一定会配合好姜哥。”
“行了,那干活吧。”
苏一舟将青石扔到旁边的石堆里,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转头看向大熊道:“先把眼前这片地清出来,撬出来的石头都堆到西边,回头好垒个蓄水池。”
大熊握着镐头正把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撬起来,闻言应了一声:“好嘞,小舟老板。”
过了一会儿,苏一舟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讲述种植技巧:“记住栽前一定要修剪烂根,坑底要留五十公分深,底下这些板结土得敲碎了,不然根扎不下去。”
将土回填踩实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说:“先按这个标准栽种,我办完事回来检查。”
大熊嘴唇一动:“小舟老板你要去哪啊?温...老大让我跟着你。”
苏一舟擦了擦额头的汗,瞥了眼头顶的太阳:“去市区招点工人回来,你留下协调指挥。”
大熊挠了挠头,还想说什么,却被苏一舟一个眼神制止:“温老大那边我去说,你守好这片地就行。”
姜生见大熊实在不知变通,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大熊哥,这里有我盯着呢,你还不赶紧跟上去?要是小舟老板再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大熊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把将镐子塞到姜生怀里,转身追了上去。
“谢了,我这就去。”
姜生笑着点了点头,只是他的心里,始终因徐归夏的死而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愧疚。
*
万古镇的入口处,刘信与两名工作人员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里的人个个面黄肌瘦。
苏一舟将车停在入口处,走到刘信面前,笑着道:“刘镇长,今天怎么没去监督种植进度?”
刘信放下手中纸笔,眼下的乌青比上次见面时深了许多。
他苦笑着抹了把脸,指了指身后的长队说:“这些人不知从哪儿听说在这儿干活能有口饭吃,便拖家带口地赶了过来,我就先过来搭把手。”
苏一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队伍里有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正趴在母亲肩头,枯黄的头发像一蓬乱草,母亲用补丁摞补丁的衣襟裹着孩子,不住地朝镇里张望。
而队伍末尾,一名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背上背着一个昏睡的小女孩,每挪动一步,干裂的嘴唇就无声地翕动着。
苏一舟眉头微蹙,叫大熊送一瓶水过去。
刘信难受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却舍不得点燃。
“苏先生,您今日是要去育苗基地吗?我叫小李带您过去。”
苏一舟摆摆手,目光扫过队伍里的少年,声音沉了些:“不急,育苗基地现在已经步入正轨。倒是你这儿,登记了多少人?”
刘信狠狠吸了口没点燃的烟,指了指桌上厚厚一摞登记表:“一早上就排了几千号人,能种地的青壮年不到两千人,剩下都是老弱妇孺。”
“刘镇长,人不能有固定的刻板印象。”苏一舟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老人、小孩、女人怎么了?她们照样有各自擅长的事情。”
他弯腰从登记表里抽出最上面一张,指尖点着“陈阿婆,六十二岁,会编竹器”的字样,说:“你看,除了农业生产工具用到的簸箕、竹筐,还有蒸笼、竹席、斗笠等,也是现在急需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抱着孩子的母亲们,声音温和了些:“她们更不必说。谁家母亲没有一双巧手?缝补衣物、浆洗衣物是基本功,若有会做衣服、鞋子、被子的,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带着孩子的母亲心细,还能帮忙照看队里的孤儿。
而且现在都是机器化操作,你派人带带,照样也能行。至于半大孩子,让他们跟着不同岗位的人学习,既能搭把手,也算跟着学一门手艺。”
苏一舟将登记表推回刘信面前,随即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把招聘广告挂了起来。
他笑道:“老弱妇孺从来不是包袱,只要找对适合他们的方向,所以年轻的劳动力就让给我吧。”
刘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