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中饭,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移到了另一边,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新的亮。
阿翔忽然站起来。
“走,”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宋振跟着他出门,下楼,穿过几条巷子。县城的午后很安静,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猫从墙头跳过去,无声无息的。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阿翔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来。
“就是这儿。”
门推开,是一个操场。场地不大,草皮已经秃了大半,露出底下硬邦邦的黄土。球门框还在,但网没了,铁架子上全是锈。远处立着两个篮球架,几个初中生正在投篮,球砸在地上,嘭嘭的,在空旷的场地上来回弹。
“以前这是个棒球场,”阿翔说,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后来没人用了,就跟篮球场合并了。”
他指着本垒板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本垒板了,铺的是水泥地,画着三分线。
“我小时候就在这儿练球。爷爷带我来的。第一次挥棒,第一次投球,都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宋振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已经看不出棒球场痕迹的操场。几个初中生在篮下抢篮板,球从一个人手里飞到另一个人手里,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后来我每次回来,都会来这里投几球。”阿翔说,“球从网袋里拿出来,投出去,捡回来,再投。没人接,就对着墙投。”
他顿了一下。
“那时候就想,如果没有棒球,我后来会变成什么样。”
宋振侧过头看他。
阿翔没看他,看着那几个打篮球的初中生。
“如果没有棒球,”他说,“我不会认识你。”
风吹过来,把操场边上的枯叶吹起来,打着旋。
“如果没认识你,”阿翔的声音轻了一点,“我可能一直困在爷爷那件事里,总觉得不够。”
他转过来,看着宋振。
“但遇见你之后,我开始觉得……棒球可以只是棒球。赢了开心,输了下次再来。不用拿命去拼,不用把自己逼到崩溃。”
阳光照在他脸上,眉毛上方那块白纱布在光里发亮。
“是你让我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