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林优的。

不是那种一见钟情，他第一眼只觉得她冷，不好接近。也不是采访那天，那天他满脑子都是“她是不是优优”，心思全在过去，没顾上现在。

大概是后来。她坐在图书馆角落里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翻书的手上。他路过，看了一眼，走过去，又退回来，站在书架后面又看了一眼。

她说“我是林优”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凉意。她写字的时候会微微抿嘴，眉心有一点点的皱。她听人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的眼睛，不打断，不敷衍，等对方说完了才开口。

李旭把这些细节一点一点攒起来，像攒零花钱一样，每天攒一点，每天攒一点。攒到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已经攒了满满一罐。

他开始找借口去新闻社。

“上次采访的稿子写好了吗？教练想看一下。”

“还没。”林优头都没抬。

“那写好了能给我看看吗？”

林优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帮球队校对吗？”

李旭愣了一下。他上次说的就是这个理由，她居然记得。

“……对，校对。”他说。

林优“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写。李旭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站了一会儿，看见桌上堆着一摞资料，伸手去帮忙整理。

林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从那以后，李旭就经常出现在新闻社。不一定是找林优，有时候是送资料，有时候是借东西，有时候就是路过，顺便进来坐坐。

他帮林优搬过器材，帮她整理过采访稿，帮她去教务处送过文件。每次做完，林优会说“谢谢”，他就笑一下，说“没事”。

陈薇薇看在眼里，偷偷问林优：“那个棒球队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林优低头写字：“不知道。”

陈薇薇不信：“他天天来，你都不知道？”

林优没抬头，笔尖没停。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李旭。

她记得他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水从嘴角漏出来，用衣服擦了一下，然后指着陈薇薇问“你是林优”。有点傻。

后来他经常来。不怎么说话，就是帮忙。搬东西、整理稿子、送文件。做完就走，不多留。

有一次她稿子写到很晚，从新闻社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旭站在走廊上，靠着墙，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怎么还在这儿？”她问。

李旭说：“路过。”

林优看着他。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又灭。他的脸在明暗之间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