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想了想。“滑的。冰的。像你。”阿翔皱了一下眉毛,“我哪里冰了?”宋振没回答。他把阿翔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十指慢慢扣进去。阿翔的手比他热,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握球握出来的。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放在膝盖上,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阿翔说:“你有话跟我说。”
宋振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他说。阿翔转头看着他。宋振没看他,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真的没有。”他说。阿翔看了他两秒,把头转回去了。
“行,”他说,“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宋振的手指收紧了。阿翔的手指也收紧了。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握了很久,久到电视里的球赛播完了,开始放广告。久到窗外的路灯亮了。久到宋振的膝盖麻了,但他没动。
走的那天,阿翔送他到门口。宋振换鞋的时候,阿翔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
“明天见。”宋振说。
“明天见。”阿翔说。
宋振打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阿翔在里面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敲门。他转身走了。
走在路上,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皱皱的。他把糖拿出来,看了看。包装纸上有一道折痕,从左上角到右下角,像一道闪电。他撕开包装纸,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的,有点黏牙。他嚼了几下,咽下去了。糖纸攥在手心里,攥成一个很小的团。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阿翔家的窗户。灯亮着。窗帘没拉,他能看见阿翔的影子在窗边站了一下,然后走开了。宋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户。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他把手心里那个糖纸团塞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六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