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已经在那里了，但没在看书。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左手伸直摊在桌面上，右手环过后脑勺，把自己松松地圈住，脸侧着枕在一本摊开的英语语法书上。大概是学累了。

阿翔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没叫醒他。阳光正好移过来，照在宋振伸出的那只手上。手腕细，皮肤在光下白得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他的呼吸很轻，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阿翔看着那只手。

有那么一瞬间，非常短的一瞬间，短得像心跳漏掉的那半拍，他想握住它。

不是拉，不是碰，是握住。用掌心贴住掌心，感受温度，感受脉搏，感受另一个生命的存在。

但他退缩了。

手指在桌下蜷了蜷，然后松开：算了。

他移开视线，打开自己的复习资料。可那道阳光、那只手，像有魔力一样，把他的注意力一点一点拉回去。

阿翔低头，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张便利贴。

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写下：

“月考加油！我会在这里陪你。”

写完后他看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阿翔” 他把便利贴对折一次，轻轻夹进宋振那本英语语法书里的扉页里。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书。

大概二十分钟后，午休快结束了，宋振醒了。

他先是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嗯？”他眨眨眼，看向阿翔，“对不起，我睡着了。怎么不叫醒我？”

阿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合上书，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明天见，”他说，声音很轻，“老地方。”

宋振点点头，也开始收拾。他还不知道，在那本厚厚的语法书里，在他刚刚枕过的那一页，藏着一张对折的、写着两行字的便利贴。

而阿翔走出图书馆时，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写那行字时，笔杆按压的触感。

他想，宋振什么时候会发现呢？

发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