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上映的那几天,微博就没有消停过。
先是几个影评号发了长文,有个嘴毒的博主,粉丝不少,这次却写得意外动情。
【电影抽屉:《将雨》是我近几年觉得把阴湿潮湿感拍的最准的片子,他不是靠调色硬整出来的那种阴郁,感觉是从人物身上自然而然透露出来的那种。姜月涌是个素人,他的表演几乎没有什么矫揉造作的表情,整个人就像是被湿气泡软了,非常符合他对于许安隅的印象。而洛星垂这种大咖演员,完美符合了对于许安江的幻想,像把刚开刃的刀,之后自己舔着伤口,却又留恋握着他的人。这部电影好像并不在安慰谁,也不再迎合任何一个观众,只是很平淡的告诉你,雨下完了,地还是湿的。阳光永久时,干旱大灾。爱你的人总是要在死亡时才能被想念。许安隅为什么要在下雨天来,也就是因为他觉得太阳太过灼热,会烧伤许安江。还有我推测,最后的那一声“砰”的意思…应该是指许安江故意撞车自杀去找许安隅了。】
底下的评论炸了。
【水面:你管这叫不打算安慰谁?我差点哭死。be啊!be!】
【奶茶戒断的第N天:不磕cp,但是许安隅死的时候就已经很难受了,许安江半夜醒过来摸珠子那里我是真绷不住了。我奶奶走了三年了,我也是这样的,睡着了还老觉得她半夜会给我掩被子。】
【碳酸气泡水:姜月涌真的是素人吗?我感觉他就是许安隅本人啊呜呜呜,演得太好了。】
【深海鱼:最后撒骨灰白鸽飞起的那个画面真的绝了,这个镜头是谁想的呀?菇酥老师是您吗?】
【啊鱼鱼鱼:天呐,你们发现了吗?安北柔死了以后,许安江和许安隅在财盛的每一个镜头,只要是拍到安北柔之前做过的那张凳子时,窗口一直有阳光照在那张凳子上面,像是人还在一样。】
【将雨好看回复啊鱼鱼鱼:靠!导演居然下这么细的细节啊】
而另一边的落姜汤阵地。
超话像是过了年,虽然也本来就差不多在过年之后。
【砂锅炖自己: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俩根本就是在借着角色说真话,那个停顿,那个眼神,演员之间有这么真的吗?】
【橘子是海:所有人都给我去围观这个首映礼啊!我也是轻松绷住。洛星垂耳朵好几次红了呀,镜头那么远都能看得见,你们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平安夜有点怕黑了:磕落姜汤之前我是个无神论者,现在我真的信神了。太牛逼克拉斯了呀!】
【草莓味和芒果味的姜汤:说真的,我压根就没有觉得他们在玩默契游戏那里是在玩游戏。谁家普通同事能知道别人常用表情包啊?又有哪家同事知道对方是自己以前的粉丝啊?哪家同事知道自己睡前刷的是自己微博?你们俩是不是真住一起了?是的话,请呼吸。】
【不要打扰白日梦想:我都不敢想到时候路演的时候会成什么样,首映就已经成这样了,我的手机已经进水了,说多了都是泪。】
路人粉和纯观众也来凑热闹。有人发微博说是看大家都去看才去的,结果两个人演技这么好。有人在晒票根,说自己看得出来,内场之后大厅里一个女生蹲在地上哭,男朋友站在旁边,束手无策,最后只好蹲下来拍她的背。有人拍下影院外墙灯箱海报,正巧是姜月涌与洛星垂咬易拉环那一张,配文就几个字【影院外头还在下雨,是你们吗?】
一直到了晚上,一条微博被顶的越来越高。
【码头钓鱼喵:我不怎么喜欢看电影,这场电影是妈妈拉着去的。在这部电影里感觉看到了一种很老派的东西,好像是一种别扭的舍不得,是一种人皆有之的情感。许安隅舍不得许安江知道真相。安北柔同样舍不得认回孩子。许安江舍不得把半袋骨灰撒下去。每个人都给自己留了一点什么,但是最后又放掉了一些什么。看见许安江我手腕上那颗珠子,我就在想,人这一辈子啊,总是有一样东西是带着另一个人成长的。】
【夜宵想吃点薯条:我今晚本来也只打算去看一下,哭了好久。看到你这条,又想起我爷爷,送我的那串珠我戴了4年,绳子都起毛了,结果有一次洗澡,突然发现它不在手上,莫名就突然哭出来了。人走了之后,活着的人真的会找个东西怀念他,不然实在是太难受了。】
【过了十年:“每个人都留了一点什么,又放走了一点什么。”真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了,许安隅至死没有告诉许安江他早见过妈妈,妈妈到死也没有认自己的孩子,许安江最后只剩了那半袋骨灰。三个人全都是把最软的那块肉挖出来藏好,然后继续跟个没事人一样。太狠了,不愧是菇酥。】
【考研中勿扰:我在海山念的大学,也关注洛星垂三年了。电影里那个崖我去过,风特别大,站久了耳朵特别疼。今天看见许安江站在那里撒骨灰,白鸽穿过去落下去那几秒,真的感觉星垂好敬业。那种地方就是风一吹,人说什么话都会被卷走。】
【来一碗姜汤不加糖吧:这条评论让我决定明天再去看一遍,第一遍工作消息一直来,我就只顾着光顾颜值了,出来才发现脑子里全是那股雨声。】
【我是冬季的海风:我想说说安北柔,有段剧情是她在夜里去摸孩子头发那段,我的眼泪是无声流下来的,就是那种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摸脸全是湿的。我也是一位母亲,也能体会到她的绝望,像认孩子,可是自己大期将至,也就只好拜托许安隅照顾,更不想让孩子知道自己是个无能的母亲。实在是太感人了。】
【冰美式加油:这部电影最牛逼的地方在于,他压根就没有什么煽情没有追逐,甚至连死亡都是静悄悄的,可是迸发出的情感却是这么的震耳欲聋。哭不出来就是胸口疼,像那死鬼雨天气一样。】
【心动了不是错:首映礼上洛星垂说“谢谢你们喜欢他们,也谢谢你们喜欢我们。”当时我只顾着尖叫了。现在看完电影再想,他其实说的是两码事。喜欢角色,和喜欢他们本人。可他们站在那儿的时候,自己可能也未必分得清。当演员最苦的可能就是这一点,被另一个人的影子附身过,回过头再找自己的时候,总得花些力气。】
【光啊:路人,平时不追三次元。但我想说的是,洛星垂和姜月涌之间的这种张力,是近几年大银幕上很少见的。不甜不腻,是两个人同时站在一场雨里,却各淋各的,许安隅对许安江好,像是对他小时候的自己好。许安江对许安隅凶,凶得像是怕自己太过在乎。这种感情好像没有办法命名,电影没有给观众一个明确的答案,这也是我很感激的地方。】
姜月涌是在半夜2点多刷到那条热帖子的。
他侧躺在被子里,洛星垂已经睡着了,一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的腰上。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最后点开转发键,慢吞吞地打了一行字
【姜月涌.yogurt:晚上我喝了一点点酒,现在在这里看评论,觉得大家比我会写的多了。湘纳和财盛真的老下雨,财盛下得最多,但我在那里拍戏的时候,却没有觉得烦。】
他转头又切回那条热评,回复。
【姜月涌.yogurt回复码头钓鱼喵:你说的对,人总要留一点什么。我拍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身上多了一个人的影子。现在觉得,我还带走了许安隅的灵魂。】
评论一发,下面又跟着好几条评论。
姜月涌睡不着了,靠着床头又把手机摸出来,他在那条热帖里翻了一阵,挑了一条,回答是那个叫做“光啊”的路人的。
【姜月涌.yogurt:拍的时候其实没有想这么多,但你说“各淋各的”,我记起来了,有场戏,我和洛老师站在巷子里,咱们俩谁都没动,导演也没喊停。我们就这么站着,那一下真的觉得,是许安江与许安隅在雨里站了很久,然后我们才走进去的。】
回完这条,他索性不睡了。下床去客厅倒了杯水,靠在餐桌边喝了口。
结果手机马上就在掌心震了一下。
【老公:怎么跑了?】
姜月涌回头,洛星垂就站在卧室门口,头发有些乱,眼睛半眯着。
“睡不着,看评论呢。”姜月涌说。
洛星垂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声音还带着困倦的沙哑。“老公,我也要看。”
姜月涌心一动,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洛星垂就着他的手一条一条往下看,呼吸热热的喷在姜月涌耳后。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把手机拿过去,动了自己的微博。
【洛星垂.lxc回复姜月涌.yogurt:我信这个。】
姜月涌偏头看他,“你就转这个?”
洛星垂好像没睡醒,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把手机塞给姜月涌,想了想,又回复了一条。
【洛星垂.lxc:每一个角色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被一个人附过身的感觉,是会有的。每次回头找自己的时候,发现那个角色已经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了。这就和生命里的有一部分人一样,回头看的时候,已经成为生命里的一部分了。】
姜月涌低头看那行字,好一会儿没说话。洛星垂还从后面抱着他,手臂圈得紧了点。
“你今晚是不打算睡了?”姜月涌说。
“你不在我睡不着。”洛星垂很喜欢这样抱着他,头埋在他肩膀处。
“那回去睡吧,李导说我们明天要搞双人直播。”姜月涌顺势摸摸他的头。
“哦。”洛星垂小声嘟哝一句,随后便听话地和姜月涌一起回卧室了。
姜月涌伸了一下懒腰,又和个猫儿一样缩在洛星垂怀里了。
。
“姜月涌?姜月涌!”
姜月涌是被洛星垂摇醒的。
“嗯…”姜月涌闷哼了一声,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起床了,要直播了。”
麦腾的冬天天气虽没有北方那般寒之入骨的冷,却算得上让皮酥麻的冷。这种天气,很难起床。
姜月涌试图把自己的意识复苏,尝试了一会,失败了。刚打算闭眼睡觉,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就侵袭而来。
“?”
洛星垂居然把他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洛星垂?”姜月涌瞬间醒了。“放我下来。”
洛星垂也许是到了叛逆期,等到把他送到厕所,才把他放下来。
“看来得买个北方暖气了,麦腾的空调压根就没有暖气,制热开了也没什么用。”洛星垂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去拿衣服给你穿。”
“好。”姜月涌摇了摇脑袋,开始刷牙。
。
姜月涌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自己盘腿坐在沙发里。穿了件白色卫衣,外面裹了一套黑色羽绒服,脖子上挂了一副耳机。洛星垂就坐在他左手边,和他穿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黑色羽绒服换成了白色羽绒服。他的长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了个髻,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耳侧。
【我去?开直播了?】
【今天是主播造型吗哈哈?】
【yogurt好嫩啊!】
【靠!你们坐的好近啊。】
其实两个人中间本来隔了半个坐垫的距离,但是因为洛星垂一坐下就十分自然地往姜月涌那边挪了挪,于是两个人便胳膊挨着胳膊了。
“近吗?”姜月涌往旁边挪了挪,又被洛星垂从一个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拉了回去。
【洛星垂今天的造型好好看,长发美男子啊,头发是谁盘的?】
“我不会盘,是他。”洛星垂面不改色。
“嗐,为了给他搞这个,我看了好久的视频教程。”姜月涌摆出了一个扶额苦笑的表情。随后一回头便看见了洛星垂的讶异表情。
“看什么?我老喜欢给你扎头发了。”姜月涌莞尔。
【靠啊!太神圣了!最喜欢扎头发!】
【反正我不会想给我同事扎头发。】
姜月涌边看着弹幕,边抓起桌上的热奶茶,喝了一口,吸允声在直播间格外清晰。
洛星垂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突然把奶茶从他手里抽出来,对嘴喝了一大口,然后又漫不经心地放回去。
【对嘴?!】
【我不管!这就是间接亲吻!】
“干什么?自己没有奶茶吗?”姜月涌有些护食,假装恼怒道。
“你的比较甜。”洛星垂说。
弹幕开始扣问号。姜月涌顿了一秒钟,然后笑了。
洛星垂没说话,只是把手绕到姜月涌身后,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轻轻挠了挠他的后腰。姜月涌僵了一下,随后便清了清嗓子。“我们先跟家人们正式打个招呼吧,我是姜月涌,在电影《将雨》中饰演许安隅。”
洛星垂:“我是洛星垂,在电影《将雨》中饰演许安江。”
“今天是李导特意逼我们来的。”姜月涌随即补充了一句。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哈”。
【李导儿!多逼他们营业呀。】
【逼得好!多逼!】
【导演干好事啊。】
“主要是电影正在热映,想和大家聊一聊,有什么问题可以发在弹幕里,我们挑着回,别问太离谱的。”姜月涌又吸了一口奶茶。
【想问一下洛老师,你平时会听姜老师的作品吗?】
“听啊,钢琴曲嘛,”洛星垂回答。“你们听过的我都听过,至于你们没有听过的嘛,我也听过。”
【没有听过的是什么!】
【难道是单独做给你一个人的曲子?】
“对啊。”洛星垂挑衅地看了一眼屏幕。
“你们别听他乱说,那首是刚好写给他的。”姜月涌解释的语气很轻,但嘴角已经比AK还难压了。
“对,刚好写给我,刚好也只有我有。”
【这是官宣吗?这是官宣吧!】
【我求你们了,如果我有罪可以让我下地狱,而不是让我在这里看直男下手没轻没重。】
【楼上的洛星垂不是直男啊。】
【家人们,这就算是剧本,我也吃了。】
姜月涌揉了一下额头,耳朵有些红了,他抬头看镜头,试图拉回节奏。“行了行了,聊点电影相关的好吧,你们不是有一堆问题想问吗?问正经的。”
话音刚落,李导突然进了直播间。
【导演也来了。】
【导儿你管管他们呀。】
李导在弹幕里发了一条,“我在看,你们继续,别管我。”
姜月涌笑了。“导演说别管他。好的,那我们继续。咳咳不是,下一个问题。”
【想问一下,许安江在悬崖上撒骨灰的那一条,你们拍了几条啊?】
洛星垂往屏幕上扫了一眼,“那场戏我们真的在悬崖上待了大半天,风太大,台词也吹得差不多了。不过我一条过。”
【太强了,强者的资本。】
【姜月涌以后还会拍戏吗?】
“有粉丝问我以后还会不会拍戏?”姜月涌像是已经进入了半放松状态。“额,这个嘛,看情况咯,不过还是专攻艺术方面。”
【想看一下你们手的大小也,想看体型差。】
姜月涌看见了,笑了一声。“你们真的很无聊啊。”他这么说着却把手抬起来,掌心对着洛星垂。“来吧。”
洛星垂没说话,只是慢慢把自己的手贴上去,两个人的手掌对在一起,洛星垂的手指明显长出一截,骨节也更大一些。他屈了屈指尖,刚好把姜月涌的指尖扣住,像给这只手盖了个严丝合缝的盖。
“他的手比我长这么多啊。”姜月涌把手翻过来,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洛星垂的手背。“以前弹琴的时候,就贼想着手指长一点,当时有些跨度大的都够不着。”
洛星垂忽然开口。“你的手指很好看。”
姜月涌也看他。“比你的还好看?”
“我好看有什么用,又不会弹琴。”
姜月涌被这句话逗笑了,顺势把手指从洛星垂指缝里抽出来。结果抽到一半,洛星垂突然自动收紧,不让他退。姜月涌偏头看他,洛星垂却只是把两人交扣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像是放一件普通的东西。
【靠,洛星垂你手放哪儿呢?】
【你们未必也太自然了吧。】
【别人的暧昧是试探,你们俩就直接结婚了?】
staff在直播上切了一个小屏,提示他们进入下一个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