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会的最后一项，是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毫无悬念，发言人还是姜月涌。

他再次走到台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姿态依旧从容。他没有拿稿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老师们，同学们，下午好。”清朗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很荣幸能站在这里。关于学习，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独门秘籍，无非是专注课堂，及时总结，还有就是……”

他顿了顿，视线似乎若有若无地瞟向了十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手’或者‘伙伴’，互相督促，共同进步。有时候，身边人的一点推动力，或许能让你发现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力。”

他的话语平和，没有说教感，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洛星垂的心却因他这段话而猛地一跳。“对手”？“伙伴”？“推动力”？他是在说……自己吗？这种模糊的指向让洛星垂的心湖再次被搅乱。

姜月涌的发言简短而精彩，在又一阵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表彰大会终于落下帷幕。学生们开始有序退场。十班的同学们簇拥着洛星垂和姜月涌，气氛热烈。

“姜大学霸，发言真棒！”

“星垂，深藏不露啊！”

“走走走，小卖部，我请客！”凌馥皓豪气地一挥手。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严肃的声音插了进来：“姜月鸢同学，请稍等一下。”

众人回头，看见教导处李主任走了过来。李主任以严厉和不苟言笑著称，学生们都有些怕他。

“李主任。”姜月涌停下脚步，态度不卑不亢。

李主任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姜月涌，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洛星垂，语气带着审视：“姜月鸢同学，你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很好。不过，作为学生，尤其是优秀学生，更要注意全面发展，以及……影响力的正确导向。”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听说你最近经常和洛星垂同学在一起？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要把过多精力分散在……嗯，其他方面。”

这话里的暗示相当明显，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洛星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刚刚获奖的喜悦被一盆冷水浇灭，他攥紧了手里的奖状，指节发白。

姜月涌脸上的散漫神色收敛了些，他上前半步，看似随意，却恰好将洛星垂挡在了自己身后半个身位。他看着李主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谢谢李主任关心。我认为，帮助同学共同进步，正是学生本职的一部分，也是优秀影响力的一种体现。洛星垂同学这次取得了巨大的进步，证明我们的方向是正确的。如果这算是‘分散精力’，那我认为这样的‘分散’很有价值。”

他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维护了洛星垂，也驳斥了李主任的潜台词，态度从容不迫，连李主任一时都噎住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板着脸说：“……总之，把握好度！不要影响了自己！”说完，便背着手走了。

李主任一走，压抑的气氛瞬间解除。

“哇靠！学霸牛逼！直接怼主任！”凌馥皓第一个跳起来。

夜陵雪也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刚才还以为要挨批了。”

顾谨则拍了拍洛星垂的肩膀，低声道：“别在意李主任的话。”

洛星垂却还沉浸在刚才姜月涌为他挺身而出的那一刻。他看着姜月涌转回来的侧脸，那人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维护同伴的人不是他。

“发什么呆呢，小中等？”姜月涌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手中的奖状，“走了，不是要去庆祝？”

他手指触碰奖状带来的细微震动，仿佛顺着纸张传递到了洛星垂的心上。那种熟悉的、因他而起的悸动再次涌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周围同学们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姜月涌带着笑意的眼眸和那句“走了”。

“嗯。”洛星垂低下头，掩藏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应道。

秋日下午的阳光透过礼堂高大的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将少年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表彰大会的荣耀与风波渐渐沉淀，而青春的故事，还在继续向着未知的方向，悄然书写。那份深藏心底的悸动，如同获奖证书上滚烫的印章，清晰地烙印在洛星垂的年少时光里，与那个名为姜月鸢的名字，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