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一个暴戾的声音横冲直撞了进来。“你想对我哥做什么?”
“啊…”那人躲开了许安江指着他的手指,“是你啊。被关了这么久还不安分。”
许安江定睛一看,是那个他送货时被警察抓的那次让他去送货的那个人,他其实早就发现当时那批货有问题,想报警结果被人家发现,跑过来追杀他。许安隅让他去躲着,结果没过多久警察就来把他抓了,他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嫌疑人许安江,你是否承认你是那批走私品的拥有者?”
“不是我。”
“那你如何解释那批走私品上只有你一人的指纹呢?”
“我无法解释。”
…
那个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安江只是说着没有。
“嫌疑人许安江,确认为本案走私物所有者,将处以两年至五年刑事拘留。”
。
“是你?!”许安江粗鲁地抓住那人的衣领。“你他妈的怎么敢?老子被你害得关了这么久!少在这里假惺惺的道貌岸然。我,我哥,哪一个不是被你们这些人害的?老百姓就可以被你们这些死有钱人害得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吗?!”
“谁说是我?难道不是你自己承认的吗?”那人挑了挑眉毛,一脸不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郦羿,很高兴认识你,许安隅先生。”
许安隅往后缩了缩,有些怯怯的看向许安江。
“我说话你没听懂吗?我让你他妈不要靠近我哥!”许安江将郦羿狠狠往后一推,郦羿被推得向后退了几步。脸上虚假的表情仍然没有放下。“许安江先生,我当然可以放弃这件事情,可是你哥哥的腿…你难道想他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吗?”
“你什么意思?”许安江问,一边又把他朝自己面前扯了几步。
“你哥哥腿都断,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没有办法让他站起来。怎么?你觉得以你理发店赚到的那些钱,够给医院付的吗?”
“我哥腿断没断,走不走得了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会觉得我被你送进去一次了还会再信你吧?”许安江仍然一脸警惕。
“呵,”郦羿冷哼一声。“我可以把你哥哥的腿治好,作为你替我们老板顶罪的赔礼。你难道不需要吗?还是说你觉得以你这一点连套房都买不起的钱,可以治你哥的病啊?”
许安江愣了一会。
许安隅抬头看他。
“卡!”李导突然喊了停。“那个安江表情不对啊,不用迷茫也不用那么仇恨地不相信。你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是有点犹豫,有对救好许安隅腿的期望同时也带着一种对郦羿的不信任,然后又怕被许安隅看见自己的关心。所以这一套情绪既要明显又要隐晦。”
“还是个拧巴啊,”洛星垂思考了一会一下要做的的动作,却看见姜月涌坐在原地,思考着什么。
“姜月涌?”洛星垂疑惑他的沉默与寂静。
姜月涌没反应。
“姜月涌?”洛星垂又喊了一声。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姜月涌挤出一个笑容,感觉有些牵强。更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行,那我们再来一遍。”李导也没在意,接着看向两人。
“嗯。”洛星垂放下心里的疑惑,提起摆好了姿势。
“action!”
许安江沉默了,他很想治好许安隅的病。可以他口袋里的这点钱,压根就不够治病的。甚至可能连治发烧都不够。
他的余光瞥见许安隅在看自己,许安隅永远是那种眼神。带着些柔软温润,仿佛随便掐一掐就可以落出水来。他的眼神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从许安江被他捡回来开始,就基本上都是这种事情跟他无关的表情。
许安隅一定是想要把腿治好的。他也希望。可他更不想让许安隅看见自己的妥协,自己的软弱,那样也太孬了。
“怎么?还没有考虑好?”郦羿的表情愈发有些阴沉。
“我挂了号,”许安江推着许安隅走了,“孬种,你们自己做错事要别人来承担。我他妈的不需要你的恩赐。”
郦羿的表情依旧是那种阴柔中带着些微笑。笑面虎果然就是这样,诡计多端。
许安隅朝他微微挤出一个勉强的带着些歉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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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江看着那张诊断证明,跑到窗户旁边抽了一口烟。他不往身体里面灌烟,只是在嘴里面过了一遍就吐出去了。
他一言不发,许安隅自己坐在10米开外的花坛处静静看着花,那一生不染世尘的氛围让许安江甚至有些愤慨。
凭什么什么都不在意?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什么这样的什么都不在意的人。腿受伤了不在意,弟弟进监狱了不在意,被诬陷了也不在意,甚至被推进水里面差点淹死还是不在意。
真是软弱,一刻没看着都不行。是不是许安隅连死了也不在意啊。
“安江。”
这是许安隅这么久第一次这样的语气对许安江说话,带着些许安慰。
“你知道自由吗?”
许安江不想听他在这里自顾自的伤感,发表一大长串的人生道理。
“我知道你现在不听我的了,你已经长大了,我也没有必要跟你说那些长大有多么不好的事情。”许安隅垂眉,“可有的人,长大之后发现和小时候根本就没有区别,还是痛,太痛了。只不过是在把自己身上扎的刺一根一根拔下来,这和扎进去没有任何区别。”
“什么意思?”许安江没听懂。
“没什么,”许安隅把自己的头发用手梳得整齐了很多,“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许安江把烟踩灭,长长舒了一口气,嘴里吐出了最后一口烟。
许安隅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实在治不了的话,就不治了,我已经习惯了。”
“呵,”许安江发出一声嗤笑。“你觉得?我会让你如愿啊?”
明明是关心,却要用这种语气回答。
许安江打通了郦羿给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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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不错啊两位老师。”李导笑笑,看着自己拍出来的原片很是赞赏。“月涌表现的真是太好了。长镜头一下就过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许安隅和我有点像,所以就是以我平常自己的生活方式去演的。”姜月涌站起来,把道具师给自己轮椅上画的铁锈给擦掉了一大片。
很像?很像吗?
洛星垂疑惑,这和他曾经认识过的姜月涌没有一点相像之处。莫非,姜月涌还有什么东西瞒着自己?
可是他都查完了呀,姜家也覆灭了。
那就是一些只有姜月涌自己知道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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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一天的戏,基本都是一些小日常的戏份。李导要他们回酒店休息,姜月涌今天一天的状态都好得出奇,平日里那些总是被说不符合人设的老是重拍的姜月涌,今天的剧情基本上都是一遍过。
洛星垂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老是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姜月涌今天感觉很奇怪,一言不发的。就只是一个人呆呆坐着,昨日还在微笑,可现在这幅失落的样子反而让他觉得有些反常。
到了酒店,姜月涌没吃药,只是把自己一个人缩在床上,整个人埋在一起不愿意说话。
洛星垂以为姜月涌可能复发了,所以打算去安慰一下姜月涌。
“别碰,脏。”
姜月涌低落地说出这句话。
“不脏。”
洛星垂想摸摸他,可被姜月涌躲开了。
浑身是刺的玫瑰被驯服成为了一朵温润的洋桔梗,不敢在言说自己曾经的光鲜亮丽,只好将自己长成了月季的样子。
月季也很像玫瑰。
“洛星垂,我想自己出去走走。”姜月涌轻轻挪开了洛星垂的手,把洛星垂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
洛星垂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姜月涌这是…又要抛弃他?他们才刚在一起一天,难道幸福美好温存的时刻只有一天的吗?
他不甘心。可姜月涌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他戴了一只口罩,走了出去,打算去寻姜月涌。
天色很晚了,夜色中依稀有几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