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丑?”洛星垂欣赏。“怎么样都好看,上巴下巴左巴右巴都好看。”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肉麻啊。”姜月涌看点滴输完了,就把针给拔了下来。
“说明我还是很值得探索的,”洛星垂接着给他揉腰。“是你之前没发现。”
“洛星垂,这九年…累吗?”
洛星垂愣了一下,长发微垂,垂眼低眉,似乎又在回味。
“说不累是假的,可我怕你是假的,所以我不敢累。”洛星垂过了好久才说出这一句话。
“那你现在看见我了,你可以累,可以在我面前耍小脾气,可以把所有情绪都放在我面前,”姜月涌揉揉他的头。“不要像之前那样子隐忍了,我会受不住的。”
“我…”
“不要忍,想要什么就说出来,不用害怕我会不会跑,因为不管你进几步,我都不会跑了。”姜月涌看着洛星垂柔和的迟疑的眼眸。“你退一步,我进十步。我忍不了了,喜欢了你十二年…不…是二十六年。再忍下去,我们就得互相暗恋到天荒地老了。”
“不要你进,我不会后退了。”
洛星垂搂姜月涌的腰,那腰瘦得洛星垂几乎很轻松就可以搂住。“你进一步,我进99步。”
一般不都是100步吗?
“为什么是99步?”姜月涌的蓝色眼睛充满了不解。
“剩下的那一步,我要留给我自己,用来与你热吻,沉沦于热恋。”
姜月涌有些懵。
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会用这样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横冲直撞地闯进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让他整整喜欢了十几年他的一颦一笑。这样的一个人,让他觉得他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绕着一条燃烧的引线,随时可能狰狞着爆掉,撕碎这一切美妙的梦。
以身入局,试探求真。以为噩梦将至,却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美梦。
“我不是很好,我很怕玷污你。在那种地方呆久了,很容易受到影响。”姜月涌有些迟钝。“他们天天驯服像我们这样的青少年,说是训练,实则就是折辱。每天都在被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想你,他们要我不要想。可我怎么能不想你,脸上不想了眼睛想,眼睛里不想了心里想。怎么都做不到不想你。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喜欢你,我就不会讨厌你的一切过去。别自责。”洛星垂立刻回复。“我真的会心疼。”
“出院之后,重度抑郁症,每天都疼的要死。咬着牙不和你说话,每天都很难过,你这样子我真的很难受。”姜月涌又有些难过。“当时听到你当歌手了,我还很震惊。可是人总是多变的,你变成什么样了,我一无所知。我害怕你会有别人。随后就听到了你很冷门的一首歌,几乎在排名的倒数第一第二的位置,叫做《戒奢从简》。”
戒奢从简。
那是洛星垂的一个晚上,实在想念姜月涌写的歌。可能是因为有相同经历的歌迷不多,所以这首歌也很冷。
【戒除物欲,由奢入俭。
情念云涌,难以除杂。
我见过最荒唐的十八岁,
你不在我的身边。
二年究竟有几天?
为何你总是不存在。
古人说,
所谓伊人,道阻且长难相见。
追逐后,才发现难以抉择。
戒断反应过来时。
解药的配料是你。
Falling in love is not desirable
毒已入骨髓,解药难再戒。
变质的过往,无法再想象。】
“连续听两年的《戒奢从简》,可以戒掉你吗?”姜月涌问。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洛星垂叹息。“经历过太好的人太好的待遇,失去的时候就戒不掉了。”
“可我九年了也没戒掉…反而…越来越爱。”姜月涌握住洛星垂那只修长的手。“我看见你的MV里…有一个场景…是九颗糖从课桌上掉下来。”
“嗯。”
“还有一个…我以前上课给你折的一个很小很小的纸飞机。甚至…有一小缕头发。”
“你给的糖,我全都留着。纸飞机和一系列的小玩意,我也都在。那缕头发,是之前你头发太长说要我给你去剪,我偷偷藏了一点。”
十颗糖,被他吃了一颗。其他九科全部过期了。
好像这9年,都是这些糖填补他心中的苦涩。甜腻的东西入口即食,还没来得及品鉴是否是毒药就已经深入到脉搏,无可救药。
洛星垂点开了《戒奢从简》,姜月涌看着洛星垂的MV开头,那一张他日思夜想过的脸就出现在了面前。
然后就是《戒奢从简》的开头,那是一段念白,洛星垂低沉动听的声音传出来。灌入姜月涌心里,那是多么的心动。
“When does the cage of desire rust”(欲望的囚笼何时生锈。)
“听着…姜月涌…我要说爱你了。”洛星垂有些幼稚孩子气抬头。“九句话,弥补我这九年发泄不出去的爱意。”
“What if the poison goes deep into the bone”(毒已入骨怎么办)
“Love you deep into the bone, don't solve。”(爱意深入骨髓,不解。)洛星垂的声音在姜月涌心脏里猛地跳动。
念白继续。“casually, but can't forget”(随随便便却忘不掉。)
“Ich liebe dich für immer.”(爱意永垂不朽)
“Gedanken sind Erbsünde.”(思念是原罪)
“Love flows across the sea with breaths”(爱随一阵阵呼吸奔流过海。)
“Turn into a tornado, roll into the sky.”(旋转成龙卷风滚到天上。)
“My love is the rain, taking over all of yours.”“我的爱就像雨水,侵占你的一切。”
洛星垂就凑在姜月涌耳边,左右声道刺激着姜月涌的耳膜。
“所以…为什么这样。”
“所以,”洛星垂抬着头看着他千思万想的姜月涌。“姜月涌,你能想象一辈子吗?”
“太远了,有点难。”姜月涌的确无法想象。他才26岁,过了这难熬的26年,无法想象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的感觉,尽管26岁已经不算年轻了。即使是洛星垂的话…他也很难想象。
“那我们就每一天都在一起,”洛星垂好像是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好不好…”尾音带着一种哄小孩的味道。
“好。”
“不要骗我…好不好?”
“好。”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洛星垂有点带了些哭腔。
“好。”坚定而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