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万壑完全没有拿到完整的剧本，她们只是按照导演的要求拍着一个一个的场景，走到摄像机后才能发现，狭小空间里搭建出来的廉价舞台，人在镜头里闪闪发光。

江映有一段很长的个人镜头，她摇晃着高脚杯，里面是猩红的液体，她的嘴唇也鲜红。她的脸上流露出近似柔弱的怜悯，光在她脸上一寸寸碾过去，再名贵的宝物也在她面前甘拜下风。

“哇，队长好漂亮。”苏岚专注捧场，云万壑举着手机对准显示器拍了一张，江映却突然看过来，她还没把手机藏起来，旁边的被没收手机的邝源看过来。

“什么时候和江映关系这么好了？上次你还骂她直女卖姬，天打雷劈。”

“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云万壑快速转动脑筋，把没锁屏的手机丢进口袋，开始怀疑妹妹和江映的真正关系。难道这种话是女同性恋调情的专属用语？

“云星月，到你了！”

“好。”

她把外套交到经纪人手里，走上前面对摄像头。因为实力差劲，她只需要扮演一个柔弱无害的木偶，连黑化这样能用妆造堆砌演技的设定制作组也没给她。

她跪坐在地上，歪着头提起双手，双手麻木而机械地摆动着，睁大眼睛空洞地注视镜头。

导演不语，编剧在旁边点头：“没关系，我可以把人设改掉。”

他们的声音像小虫爬进她的耳朵，云万壑忍住难堪，却感觉有双手捧住了她的脸，慢慢地把她的头摆正。她不知道谁站在她的身后，只能跟随动作而动作，摄像机后的导演露出满意的笑。

“江映，你很有想法。”

原来是江映，又是江映。云万壑那句“我不是云星月”抵在唇边，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咽下去。拍摄结束，她走到没人的边上掏出手机，发现一直联系不上的云星月终于发来了讯息。

往上滑动，江映的照片被误触发在了聊天框里，她原本就打算这么做，但让她意外的是云星月。

妹妹回得很快，无视她前面大段的担忧关心和失误检讨，对着那张江映的照片，发出了一个问号。

【？】

它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里，像在表达疑问或是讥讽着她，云万壑对着它看得出神，被突然走到她身侧的江映吓了一跳。

“在干什么？”

云万壑条件发射地按下关机键把手机锁屏，往外退开两步看江映的表情，她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站到了在她旁边，到底有没有看见屏幕上的内容。即使她为了防止露馅，只把云星月备注成了三个星星的图案，万一江映猜到了怎么办？

"在和谁聊天？"

江映的表情变得冷肃，把手伸到她面前：“你发了什么？现场的照片吗？万一流出去怎么办？对方信得过吗？”

“是朋友。”

云万壑只挑回答能够回答的问题，慢慢往边上移动，不愿意把手机交出去。江映似乎没看出图片里的主人公是自己，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她完全没想过手机会被检查，在聊天时从来没有避讳过打下“妹妹”两个字，而且无缘无故地拍摄江映发给别人，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

“小心！”

江映拉了她一把，云万壑才发觉自己险些撞上摆满道具的箱子，工作人员赔着笑脸把箱子拉远。云万壑转头说了句“谢谢”，又对江映补上一句“谢谢”。

江映收回手，认真地看向她：“到底和谁在聊天？”

云万壑还在负隅顽抗，经纪人已经发现她们，快步走过来插进她们中间，一手推开一个：“苏岚，和云星月聊会天！”云万壑马上点头如啄米，跟着苏岚到另一边，不敢回头看江映的脸色。

等云万壑走远，经纪人才语重心长地开口：“江映，没必要和队友太较真，你有你的本事。如果方便的话，我手上有个护肤品专线推广大使，先宣传了，到时候转代言人就好。”

经纪人拍江映的肩膀，把姿态放低：“她和你不一样，她有她的后台，没事就别和她计较了，好不好？”

“我觉得她好像在恋爱。”

江映看向经纪人，后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知道，你也不要到处去宣传了，知道吗？组合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她要是爆出绯闻了，粉丝也会怀疑你们有样学样谈恋爱的，最好就是大家都瞒着。而且，他们没那么好拍到的。”

经纪人语气太笃定，江映顿时产生了新的怀疑，云星月的恋爱对象就是那个后台吗？在新闻传媒上有话语权，所以不怕被拍到，因为没法流出去？

她满腹疑团地继续拍摄，编剧导演协商给她和“云星月”加了更多的互动镜头，她看一眼邝源就知道又在发牢骚，眼不见为净。

“你就好了，我还要等着补拍呢。”

苏岚蹲在旁边拿牙签戳水果玩，文丹青看不惯她浪费食物，拿过去通通消灭。邝源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好：“公司什么时候也能捧我？受不了了，两个皇族天天耀武扬威。”

“捧你的话只能走童话风，我们五个人全都扎双马尾唱甜甜的歌，公司疯了吧？也不怕云星月下台狂犬病爆发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