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的眼睛转了又转,最后还是遗憾地走开,云万壑重新缩进宿舍,不知道遥远的公寓里也在爆发各种各样的争吵。
云星月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邝源对着那张熟悉的脸却不敢坐进她们中间去一左一右地抱着胳膊充小孩,她想要争吵,但心底总觉得古怪,就像外星人到达地球后第一时间并不带走文丹青而是替换了云星月。
“为什么不通知我们?组合难道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
江映的语气低到不能更低,邝源几乎怀疑没有人在场,江映能够给云星月跪下来。她因为这种揣测更加恐惧,宁愿一生一世做beta小狗。旁边的苏岚终于能够收起那副进可调情退可卖惨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只是另一只手在被文丹青把玩。
邝源看了一眼也觉得伤眼,视线又回到云星月脸上,云星月似乎在等她的这一眼,立刻厉声道:“你以为你有资格对我说这句话吗?把我变成这样,难道你不需要负责任吗?”
到底还要说多少不能播出的话?
但邝源也好奇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过去在果酱上的约稿也不算白约,难道她们真像她文里那样相互残害?邝源更恐惧了,她担心自己无意间寻找到了一位神笔马良,才把江映从不出错的敬业队长变成了盲目理亏的舔狗,云星月短暂出现人性美后又变回歇斯底里的神经病。
江映果然不再说话,好像真有天大的把柄被云星月握在手心,邝源把手机藏在背后给经纪人打电话,虽然孙姐已经全力赶来,但她还是不放心。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剩她的手机声音叮叮咚咚,苏岚看她一眼,开口:“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不私下协商就率先公布退圈的消息,我们不是才发布了新专辑吗?”
云星月看向苏岚,先对上的居然是文丹青的眼睛,她意识到她们之间微妙的关系,想笑文丹青愚蠢地给别人做狗,但又忍住那些话,说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坏。云星月只是觉得恼火,云万壑居然能让所有人产生她们还能好好相处的想法,云万壑没有扮演好云星月,云万壑只是作为主角在感化所有人。
“因为我觉得没意思了,难道你们不是这样想我的吗?一个靠着金主上位的废物。”
云星月冷笑,邝源嗷一声又捂住嘴,被苏岚瞪一眼就把自己埋进抱枕堆里狂按手机,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异色,她们早就知道这个事实。
只有江映忽然抬起头看她,似乎要向她解释什么,云星月不会错过这种眼神,所有恋人无法掩饰的把爱流出来的眼神。她的心被人削掉一块,鲜血却流不出来,云万壑的确赢了,一年以前她在江映面前说这种话,江映只会扮演哑巴和聋子,不会露出这样替她心痛的眼神。
好恶心。
云星月想,她被爱得好恶心,她讨厌替云万壑接住爱的人生,江映居然真的在爱云万壑,而非捉弄。她宁愿这是一场闹剧,她的指甲陷进手心里,继续去看剩下的人的面孔,苏岚没有接话,文丹青在玩苏岚的头发,好像她什么都没说。
云星月直到现在也喜欢文丹青的态度,她想过,也许组合里全是文丹青,她可能就没有退团的理由。她只想被当做空气,但那种静默偶尔也像耳光抽在她的脸上,她不知道她到底需要别人怎样对待她,她只知道她不停地从任何人群里抽身而出,一次又一次。
社会化不成功。
她想到她第一次住院,看见心理医生在表上的评语,那时候只是在心里冷笑,一个人如果社会化不成功,还能活着走进社会吗?但她越来越频繁地想到这句话,她做不好,她不能被人捧着也不能被人冷落,她在集体里永远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这是她的命运。
“能找到金主,不是你的本事吗?”
邝源终于从抱枕堆里重新出来,云星月从没这样去看她的脸,可爱的脸庞和跳脱的性格,在镜头内外扮演不同的样子。云星月相信邝源在说真话,她也第一次感觉到被安慰,但她没有留下的理由:“随便你怎么说。”
这也许是她对邝源说过最轻的话,门开了,她终于等到孙姐,也知道宋宁朝会替她解决这一切。这不是云万壑的告别,这是她的告别。
云星月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抽开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她知道解约金一定是她能够支付的筹码,她终于能够结束这一切,去面对自己。云星月把所有云万壑碰过的东西扔在原地,她懒得动手再收拾,给江映转了一笔清洁费后利落地删除了对方,她还有真正的话没有说出口。
她连社交账号也一并删除,拿着手机走在路上忽然觉得空荡荡,她和世界只剩下最后一句话要说,所以她说出口。
“宋宁朝,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