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江雀尖声叫道。随后皱鼻,抖擞着肩膀,满心嫌弃道,“谁会喜欢他啊!全世界男生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他呀!你是没见过他小时候一边结巴一边流口水的痴呆样......”
被江雀浮夸的表演逗笑,余音吸了吸鼻子,恢复正色后抛出真正想问的问题,声音低低的:“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江雀半秒都不思考,直接道:“没有。”
转眼间,江雀用肩头撞了下余音的手肘,意味不明地笑道:“你不会喜欢程简吧?”
余音咬唇思索一会儿,最后难为情地抬眸:“不是,不是他。”
江雀把自己能叫得上来的男生名字念了个遍,余音的表情如古井无波,眼睛望着远处泛着微光的湖面,嘴角带着一丝恬淡笑意。
等江雀抓挠着耳朵实在说不出更多的名字,余音就垂额看着自己的膝盖,低低道:“是谭学长,谭应钦。”
说完,她便不自主去剥三明治的包装,印着品牌名的包装纸在她翻飞的指间窸窣作响。
江雀怔愣片刻,两三秒后才放平扬起的眉梢,释然道:“学校里很多女生喜欢谭学长,你喜欢他,说明你眼光很好。”
“很多吗?但他不是和学姐......”
“又没人百分百肯定她们一定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万一只是我和程简这种朋友关系呢。”江雀鼓励般握了握余音的手心,接着双手捧住她的脸蛋左看右看,“你顶着这张脸还需要搞暗恋!见了鬼了。学校里暗恋你的男生才是从这里能排到校外。”
都说有趣的灵魂比好看的皮囊更为重要。可她是无趣的,既做不像江雀这样勇敢无畏,也不像程简那样活泼善言。
她喜欢的事情也很难与大多数人分享,她把演戏挂嘴上,别人只觉得她特立独行,装的很。
除了现在认识的朋友,她能说得上的话也只有家隔壁院子里的一条狗了。
谭应钦这样见多识广的少年天才,好看的皮囊他见过许多,她对他来说没什么特别的。
余音苦笑一瞬,等江雀松手后低头咬了口三明治。可没想到,江雀接下来的话才是真的叫她慌乱无措。
江雀双手叉腰,直截了当:“你去表白啊,万一他也喜欢你呢!”
余音想否认,奈何嚼碎的食物卡在喉咙里,不上也不下。她捂着嘴咳嗽不停,眼角都渗出泪,“咳、咳——怎么可能!”
“他如果不喜欢你,那是他眼光不好。”江雀拍着她的后背,对自己的提议颇为认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今天下午有社团课,我记得他好像也是排球社。刚好高年级最近都没有考试,我去帮你助攻。”
“不要不要、不好不好——”
余音否绝了好多次,但架不住江雀的死缠硬磨,连哄带骗。
江雀说,她要勇敢大胆一点,就算不表白,旁敲侧击一下,也能从细枝末节里看出谭应钦的心意。
最后,余音被江雀说服了。
旁敲侧击。
一点点,哪怕谭应钦对她只有一点点的好感。
*
下午的社团课,余音和江雀手挽着手一起站在排球场馆大门。透过玻璃看见谭应钦在网下热身,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她迟迟不敢再迈步。
他换掉校服,穿着白色的短袖和中裤,白色的运动鞋,额头上戴着运动发带,扬起的笑容干净而纯粹。
和余音在学校第一次看见他的画面一样,而她远远注视着他的眼神也一样,闪着光,无比憧憬。
在江雀准备推余音一把的时候,同样穿着运动服的程舒语走到谭应钦身边的长椅上坐下。
这一幕让余音本能后退:“我看还是算了吧。”
“哎呀,来都来了,怎么能还没开始就放弃呢。”江雀不肯松开她的手,推开门,将人大力拉进场馆内。
原以为没人会注意到自己,余音脚步踉跄地站定在江雀身边,努力稳住心神。
可从场馆更衣室走出来的人是程简,他挥着手,大声冲她喊:“大明星!”
嘹亮的嗓音响彻场馆的每一处角落。
谭应钦的目光也循声而来,余音快速低头弯腰,蹲在地上开始摆弄系得完好的鞋带。
一直等两只脚的鞋带都紧得不能再紧,程简朝她小跑来,余音这才装作无事,站起膝盖,意外道:“你今天怎么也来打排球?”
“想来就来呗,反正打什么球都一样。”程简扫了眼这个时间同样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江雀,“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打羽毛球的吗!”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江雀有意呛他,死守和余音的秘密计划。
没过一分钟,场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喻槐安拿着羽毛球拍徐徐走来。
程简问他:“你怎么也来了?”
喻槐安扭头看向江雀,表情淡淡:“她不在,我没搭档。”
今天参加排球社团课的人格外多,不仅有鲜少出勤的谭应钦和程舒语,连打篮球和打羽毛球的人也来凑热闹。
可人一多,球就不够分了。社长便开始大家的人分配球和场地:“......程简,你和你的朋友们一个球。”
程简稳稳接住空中飞来的球,预备推着余音的后背远离人群时,又被一道声音叫住。
“余音,我教你吧。”
被叫到名字,余音下意识回头。
谭应钦就站在隔网下,手里同样拿着黄白相间的排球,眉眼弯弯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