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吃了瘪的江雀把小熊塞回喻槐安手里，铮铮有词说：“看吧，给小孩都吓哭了，我刚刚让你别涂这个颜色。”

“可是你说这样更特别。”喻槐安看起来很是无语。

又过了好一会儿，程简才稳住小男孩的情绪，在小男孩迟钝的答话中拨出电话。

接通电话后向对方简单说明情况和位置，程简把小男孩放在小板凳上，蹲下与人视线平齐，温柔道：“你爸爸等一会儿就来接你。”

“真的吗？”

“哥哥不会骗你。”

小男孩依旧半信半疑，甚至又有要哭的苗头。程简立刻抬手指向余音，转移话题：“你在电视里见过她吗？这个姐姐很有名的。”

小男孩抬头盯了余音好久，半晌才蹦出一句话：“姐姐，你长得好像天使。”

被小孩夸，余音也跟着蹲下，眉眼含笑地问：“你见过天使吗？”

“没有。”小男孩略有失望地摇头，随即认真道，“可是故事书里的天使就是很白很漂亮，像你一样。”

“那我呢，我像不像天使？”程简牵住小男孩的手，略有谄媚意味地凑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欲言又止，把目光转向余音，奶声奶气地说：“听不懂。”

三个字把余音逗笑，程简的脸顿时黑了几度。

小男孩忽然举高手，喊着远处慌乱跑来的男人“爸爸”。男人气喘吁吁地抱起小男孩，对四人连声道谢，解释说自己带着孩子来小镇里游玩，看老人们下棋看得入迷，这才松了手。

等男人带着小孩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程简忍不住吐槽：“真不靠谱。”

余音点头附和。程简忽然转移话题，手里还拿着她的手机，神情不快：“你怎么把我备注改回去了？”

AAA球场大帅哥，这个备注是之前程简拿着她手机改的，上次冷战的时候余音就改回了本名。他改的备注太惹眼，要是哪天被蒋云倩看见，少不了一顿骂。

余音伸手抢回手机，没说话。

“好歹也是同桌，你就这么不认可我帅哥的名号？”程简挡在她身前，一副得不到满意答案，她就别想离开的架势。

余音歪了歪脑袋，坏心一笑：“听不懂。”说完就转身跑远。

到了晚上，房间的灯全都熄灭，江雀和余音挤在一张床上，余音把玩着手里的白色发圈，小声问：“你说我应该回送一个什么礼物好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他下个月末就不来学校了，好像要去参加什么竞赛......听着都累，我还以为保送了就万事大吉呢。”

想到一个月之后很难再见谭应钦，之后也许和他再没交集，余音一下变得低落，但远没到隐隐作痛的地步。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让困意越发强烈，江雀揉着眼皮，咕哝说：“我能不能可以和你睡一张床？我懒得爬上去了。”

“好。”

确定旁边的人睡熟后，余音小心起身，把戴在手腕的发圈放进行李箱的夹层。

*

秋游的最后一个夜晚，所有人在草坪上席地而坐，头顶繁星点点。

晚会没那么正式和肃静，没有西装领带加持的程简依旧张扬得意，亮着一张灿烂的笑脸。

在学校之外的即兴主持要轻松许多，不用背长篇的发言稿，程简只凭三两句俏皮话就能调起大家热闹欢快的一面。

谭应钦被老师们推着站在幕布前，希望他能代表高三的学生给大家一点有用的建议，比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诸如此类的话。

谭应钦站在人群前，透过那些青涩又滚烫的眼神，好像看见了十六岁的自己。抿着唇沉思了片刻，他放弃了以往讲过无数遍且俗套的说辞。

“我知道大家会羡慕我是保送生，是年级第一之类的。但是我想说，其实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会自卑，会不够勇敢，会羡慕崇拜那些更优秀的人，我有很多不擅长的事物，我和你们没什么不一样。”

“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将我比作成长道路的标杆，更不要让我成为你衡量自己优秀与否的标准。你们应该挑战的人永远都只有自己。”

“只有你自己才是人生这场游戏的主人公，其他所有人都是NPC。我们都应该勇敢地去尝试，去开拓各种版图，去打不一样的副本。我们会经历很多失败，会有很多的困难挡在面前，但我们总有继续前行的勇气和力量，因为我们很年轻。”

“你永远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话落，欢欣鼓舞的声浪顷刻响起，他们高喊，“青春万岁！”

四季不断更迭，总有人正值青春年少。但你好像忘记了，无论别人多么优秀多么耀眼，你才是自己青春和人生的主角，你一点都不普通，你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闪闪发光。

余音觉得谭应钦说得真好，不由得扬起嘴角。

“难道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了。”江雀挨着余音，声音有些大，惹得前排的同学扭头惊讶又好奇地看来。

余音立刻捂住江雀的嘴，迅速道：“你说国外那个Edrica啊，他的长相和演技我一直都很喜欢，很多人都是他的粉丝吧......”

“对对对，我们在讨论那个Edrica。”江雀推开余音的手，连连点头。

以为谭应钦讲完话就算晚会结束，可忽然有不少同学开始起哄要男女合唱。

好巧不巧，余音听见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