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去哪?”他问。
莉亚微微抬头望向天空,云层之上,金属微尘构成的感知网络覆盖着整座城市,但她找不到魏尔伦,那把匕首的感应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隔绝了,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这不正常,以她现在的金属掌控精度,就算是深埋地底的矿石都能感知到轮廓,莉亚靠着这个甚至能找到深埋在地底的金矿,那把匕首是她亲手炼制,融入了费尽心血炼制的合金,与她的异能同出一源。
除非......
“除非它不在日本。”莉亚低声自语,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芒。
福泽谕吉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莉亚收回目光,兜帽重新遮住大半张脸,只有雪白的长发从兜帽边缘露出来,泛着微光,“请转告你背后的人,三日内,我不会主动引发冲突,但如果有人不长眼......”
闻言他神色一紧,显然已经听明白这未尽之语。
他在这忙着的时候,森鸥外也没让脑子闲着,现在的他年轻气盛,完全不见日后躲在□□大楼和自己的异能玩换装游戏老谋深算的BOSS形象。
森鸥外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镜中的男人二十六七,面容清俊,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斯文气质,但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藏着与外表不符的锐利。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超越者吗?”他低声念出这个词,仅仅一名就足以扭转战局,和夏目老先生的想法不同,他不仅准备帮忙,甚至想要拉拢那位已知在国际上年纪最小的超越者回到日本。
是的,他想起来了。
雪发紫眸的少女,面容清冷,那张总让他觉得眼熟的脸,直到昨天,他在军部的档案室里,翻到了一份六年前的旧记录。
“横滨异能者失踪案,涉及法国超越者莫泊桑,疑似与切尔西金家族有关。”
六年前,他还是东大的医学生,在横滨做义务劳动的时候,遇到过的这么一个人,一个手臂骨折,却镇定自若的小女孩,雪白的头发,紫色的眼睛,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
他当时以为那是某个贵族家庭的私生女,没有多想但现在,森鸥外对着镜子,嘴角缓缓上扬,“原来是你。”
他系好领带,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他昨天根据夏目先生提供的资料连夜整理的,关于军部内部派系斗争的分析报告,以及他即将上任的那位上司,背后的势力网络。
那个人背后站着的人,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阴影。
“但阴影。”森鸥外将文件塞进公文包,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东西。”
他走出更衣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经过护士站时,一个年轻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脸颊微红。
“森医生,这么早?”
“军部报道。”他停下脚步,微笑着,那笑容温和得像春日的阳光,“以后可能不常来了,保重。”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不舍,“是,祝您武运昌隆。”
森鸥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他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那个护士抬起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怜悯。
但他不在乎。
他走出医院大门,也许是个人感觉,只要战争未停,街道上就总弥漫着一种潮湿近乎腐朽的气息。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刻板的面孔,司机确认道,“森医生?”
“是我。”森鸥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向军部大楼驶去,森鸥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夏目先生让他提供便利,但没有说具体怎么做,那个人显然在试探他的能力,试探他是否值得被投资。
而大剑魔女莉亚·切尔西金,就是这场考验的核心。
提供便利?森鸥外指尖轻轻敲击着公文包的表面。
怎样才算便利?让她在横滨畅通无阻?帮她避开军部的眼线?还是......在她和军部发生冲突时,站在她那边?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雪发紫眸的面孔,六年前的一面之缘,那个小女孩到底给他留下了印象,不然也不会让他这么快就想起来,那个记忆点到不是因为她的异能猜测,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孩子,甚至不是成年人,而是一种从更高处俯瞰世界的漠然,仿佛世间的一切悲欢,在她眼中犹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有趣。”森鸥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因为什么人奋不顾身独自一人深陷险境吗?是谁能把神明拉入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