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家里的灯一如既往黑着,温梨早已习惯。
萧不澜以为攀上他,就攀上一条登云梯,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却没想到他攀的这根高枝先折了,跌到云泥里变成麻雀,气得萧不澜面目狰狞,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
alpha既然恨透了他,着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还好蜗居的出租屋不大,温梨总是一个人,也不算太孤单。
锁上房门,进门换鞋,温梨把刚买的抑制剂放在桌上,去厨房做饭。
说是“厨房”,其实什么也没有,没有独立的空间,跟客厅贯通,用一根线在上头吊起一片帘子,勉强挡些油烟。
炊具也很简单,二手的电煮小锅,一块菜板,两把趁手的刀,温梨一般只煮给自己吃,倒也算够用。
今天的晚饭是清水挂面。温梨吃得少,三块钱一把的挂面可以吃很久,今天还剩下最后一顿,他全掺进去煮了。
本来还想加一个鸡蛋的,但是家里没有了。温梨只能加了昨天剩的半根火腿肠,也算有些肉的滋味。
白水挂面,加了点盐,掺几片火腿,这就是温梨今天的晚饭。他坐在桌前吃完,收碗去洗时,突然感觉一阵晕眩。
头晕。不是飘飘然那种晕,像是被重物狠狠撞击,撞得他耳边嗡鸣。
温梨一个踉跄,扶着桌子才勉强站住了,他缓了好一阵,头终于不那么晕了,身上紧跟着热起来。
——是结合热。
他用力吸了两口气,好容易缓过来了,转头去拿刚买的抑制剂。
拨开盖子,针管吸液、排气。温梨撩起袖子,胳膊上密密麻麻都是针眼,几乎没几块好肉。
他闭上眼睛,把针扎了进去。之后等待五分钟,那股燥热感还没有被压下去,温梨认命般地叹气,又打了第二针。
这次总算有点作用,狂浪的燥热终于被压制住,温梨却没了力气,手抖得握不住针管,软绵绵滑倒在地,眼前发黑、冷汗直流。
不合规的强效抑制剂,再加上过量的药物注射,温梨的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omega天然地需要信息素安抚,可他的alpha不待见他,更不可能给他。
非但如此,上次萧不澜不打招呼就回家,发现他在床上难受得死去活来,还靠在门口观赏了好一阵,然后笑他:“你是发情的小狗狗吗?这么想要老公的信息素,你跪下来求求我,我就给你,怎么样?”
温梨当然没求,也不可能求他。萧不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暴徒,一飞冲天的幻梦破碎,就把一切都归咎他头上。
温梨就算被结合热折磨到死,也绝不可能求他的。
可是……真的太难受了。
温梨倒在地上,了无声息,而后疼得浑身发颤,嗓子里不住溢出呜咽的哭声。
喘不上气,脑袋又开始晕,他感觉自己随时会死在这里一样。地板上躺着太难受,温梨扶着墙直起身,跌跌撞撞跑向床。
他躺了一会儿,晕眩得厉害,又觉得想吐——然后就真吐了,趴在床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吐完之后,温梨也没好受多少。他裹着被子,浑身都冷,最后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
“我就住在这种地方?”
夜已深了,城中村附近治安不好,人们夜间不爱出门。
街道上空空荡荡,没有行人。只有一个穿大衣的男人走在其中,左顾右盼。
环境非常脏乱差,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霉味和不知名的臭味,让萧不澜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循着记忆,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响起声音:
【是的,宿主,这就是您居住的地方。】
系统的声音没什么感情,面对这种问题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它以为这个宿主和之前的一样,是嫌弃初始环境太差了。
没错,萧不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穿进一本小说里。
他在现实世界出了车祸,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没死,还躺在路边,手里还捏着个空酒瓶,像个酗酒一夜的流浪汉。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和萧不澜同名同姓,长相都一模一样。
【您已适应周围的环境,现在开始为您导入原主数据……】
与此同时,萧不澜刚好爬到六楼,到自己家门口了。
他拧了下门把手,没拧动,从里面锁了。一摸荷包,原来有钥匙。
开门进入,发现家里的灯竟然亮着,环境比想象中好得多,虽然比较逼仄,但还算干净。
只是地上一片狼藉……这是进贼了吗?
一低头,脚边有一支针管,萧不澜捡起来查看,上面什么也没有。
什么情况。
萧不澜刚想问系统,却又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是淡淡的甜香,仔细一闻,好像是茉莉。
原主还有种花的爱好吗。萧不澜这样想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循着香气,走向角落的小房间。
这里是卧室?
他随手推开门,卧室也没关灯,床上赫然躺着个人。
萧不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