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不澜刚搬完最后一箱货,额头上都是汗,背也被打湿了。他喘匀气,对人笑了下:“好嘞,谢谢王哥。”
王哥掐灭烟,上下打量他,好奇问:“小伙子,你是刚到这儿来的吗?看你这模样身段,应该不至于只当个卸货的临时工吧。”
萧不澜:“我搬到这儿有段时间了,只是不常出门。您这话说的,人都长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我有什么稀奇的呢?”
“您放心吧,这活我会好好干的,短期也不会走人。”
倒是个会来事的。王哥满意点头,“那今天就先搬到这里了,我另外两批货要明后天才到。你搬了半车,两个小时,又是试用工,我给你结个八十块钱,没问题吧?”
八十块钱,貌似有点少。但这毕竟是个小县城,萧不澜又是第一次做,有一笔算一笔了。
王哥给他摸了几张纸钞,他接过道谢,转头就拿钱去超市兜了圈。
附近没有大型连锁超市,只有小型的便民超市,里面东西不多,好在该有的生活用品都有,价格也算实惠。
萧不澜昨天巡视一圈出租屋,观察了一下。家里没有卫生纸了,买一提,牙刷毛巾也得换,买两副。
路过日用品的货架时,萧不澜看见旁边摆着几排棉拖。
他走上前去,拿起一对看了看。
这是对小兔子棉拖,摸起来毛绒绒的,里面也很软,底子挺厚,下面做了包边防水。
还怪可爱的。
萧不澜翻来覆去看了下,再看一眼价格——三十九块钱。
好像有点贵啊,他搬一个小时货也就四十块钱。
萧不澜打了退堂鼓,想把东西放回去,脑海里不知为何又闪现出昨晚的那幕。
青年的脚趾被冻得通红,被他发现了还觉得不好意思,只能把脚往后面藏。
萧不澜还是把那双拖鞋拿上了。
系统不解:你要穿这个?
萧不澜:你有病没病?
【哦,那是给温梨穿。】
萧不澜认真挑菜,没反驳。
【宿主,您真的是直男吗?】
萧不澜忍无可忍:“你一个系统,话怎么这么多?”
还质疑上他的取向了?他萧不澜要是个弯的,那世界上都没有男的是直的了!他可是宁折不弯的人,他不仅是个直男,他还很崆峒!
崆峒这事儿,还得追溯到萧不澜的大学时期,他被同寝的gay追求过。
不,更准确来说,应该是骚扰。
那时萧不澜刚步入大学校园,从懵懵懂懂高中生,摇身一变朴实无华大学生,相信人性本善,身边的人大部分也都热情正直。
萧不澜性格直爽,很快和三个室友打成一片,大家处成了哥们儿。在许多个夜晚,他们还一起开黑打游戏,喝啤酒畅聊到深夜,畅聊自己的理想型。
他们是四人寝,一共三个室友,唯独有位陈姓室友始终不愿意开口。
别人都当他是没考虑恋爱这事儿,结果有一天,趁着其他室友不在,姓陈的忽然跑到他跟前,郑重其事跟他说:“萧哥,其实我喜欢你。”
萧不澜:“……?”
“别搞,兄弟。这样吧,你现在收回这句话,我们还是好哥们儿。”
室友就知道会被拒绝,但他不肯放弃:“我不!萧哥,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很久了,开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刚好我俩还是一个寝室!”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晚上做梦都会梦见你,上次你们聊理想型,我多想说我的理想型就是你。你上次丢的袜子,其实是我拿走的……”
萧不澜震怒,质问他:“这么说我一个星期丢三条内裤不会也是你拿的吧?”
陈姓室友面色微红,羞赧点头:“嗯呢。”
“你的内裤都是超大号的,我都好好收着。”
萧不澜:“……”
你去死吧,我说真的。
天知道这件事给萧不澜多大的心灵震撼!他吓得连夜搬出寝室,从此对gay佬这个群体敬而远之。
……
“我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会是弯的?”
回家的路上,萧不澜还在为自己的直男身份正名:“反正我对男的一点提不起兴趣,我现在只是把他当成室友看。”
他说完,开门进屋,下意识看向小方桌,桌上的早餐已经不见了。
嗯,还挺好,知道自己吃饭,不用他特地喊,算是进步。
萧不澜把买的东西放在桌上。除了纸巾牙刷和拖鞋,剩下的钱他还买了点菜肉。
小县城的物价不算很高,肉几块钱一斤,特别好的部位也就十几二十块。
买肉的时候,萧不澜看见旁边挂着一串新鲜的肋排,成色很好,七瘦三肥,价格也合算。
他挺想吃炖排骨的,但自己厨艺不精,弄点简单的面食,炒个小菜什么的还行,这种菜萧不澜不敢碰,怕做得难吃,最后只买了两斤猪肉。
没办法,家里连个冰箱都没有,他不敢多买东西。
萧不澜把买的肉和菜拿出来,最底下装着那双棉拖,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才决定把它拿给温梨。
卧室里静悄悄的,被窝鼓起一块,人还睡着。
挺懒。
萧不澜不声不响坐到床边,拍了拍被子:“欸,你能不能起来一下。”
系统:……
情商可不可以高一点呢?比如说把它当成惊喜,悄悄摆在床边,人家又没瞎,一起床不就看见了吗?
好在温梨没有起床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晕过去,起来感觉脑袋有点沉,身上倒是不那么热了。
温梨掀开被子透气,却看见萧不澜坐在自己床头。
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裹着被子往角落里躲。
萧不澜无奈:“你还是怕我?”
omega很诚实地点点头。
萧不澜笑了:“怎么这么老实,不怕我生气?”
温梨抿唇:“你要是真的生气,我也没有办法……”
说话永远都这样温温吞吞,又小心翼翼的,到底怎么养成这种性格的?
萧不澜皱了下眉,没多说什么,把手里的东西抛给他。
温梨手忙脚乱接过,定睛一看,是一双崭新的棉拖鞋。
拖鞋软乎乎的,穿上肯定暖和。造型也很可爱,上面还有一对兔耳朵,没有眼睛,反而平添趣味。
他抱着那双棉拖鞋,轻轻摸了摸上面的绒毛,摸了好几遍,重新抬起头,不可置信开口:“这个,是买给我的吗?”
萧不澜:“对啊。”
一双拖鞋而已,他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谁料下一秒,他听见青年哽咽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