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效果依人而异，倘若有想尝试并且愿意承担风险的同学，可以叫上好朋友亲自去试试，记住，要找个空旷的地方，不要误伤到路人……本节实操课就到这里，作业会同步到规划书上，刚才上台的六人留下，其余人可以走了。”

刚好，下课的铃音也在这时敲响，莱瑟听着钟声，与路卡斯都没有动作。直到身边人过去得差不多了，他这才站起来。

难得洛伊没在课程结束后立马消失，女孩在羊皮卷上写写画画，看到二人，对身边几人抬了抬下巴：“你们也可以离开了。”

“至于你们俩——”她抬眼，像是在仔细端详，“把手伸出来一下。”

两人照做。正以为会发生什么，洛伊裙子上的蝴蝶结动了动。

那是只洁白的蝴蝶结，像一对白色羽绒的翅膀，一上一下，轻巧又缓慢地飞过两人手心。

“只是让魔造石像做一下记录，后续可能会给你们加分。”

洛伊迅速地涂涂改改，也是察觉什么，她飞快地扫一眼两人，勾起嘴角。

“现在关系好点了，没像开学那样要打架，转为一起开小差了。连老师布置的任务都不做，是觉得太简单了吗？”

莱瑟尴尬得不知如何回应，路卡斯却只是抱臂站着。

唰一声，羊皮卷被收起来，洛伊停止揶揄，摆了摆手：“这次就算了，下次上课的时候认真一点，即便会了，也不要干坐着。”

莱瑟点头：“我们会认真的。”

“行吧。”洛伊瞄一眼怀表，瞧见自己滞留在教学楼的时间，即便非常想挂脸，还是忍住了没挂脸。

“我还要留在这里处理些东西，你们走吧。”

“好的。”莱瑟鞠躬退下。

直到听见两人远去的声音，洛伊这才换下和蔼的面孔，生无可恋地抓了抓头发。

“这么好的晚上就应该泡澡看书！为什么会有晚课这种东西？真是……”

刚感慨到一半，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洛伊顿住，抓起裙子上某个蝴蝶结，确认接通。

“洛伊——！”

那边是一道气急败坏的女声。洛伊赶忙将蝴蝶结远离耳朵。

“你把什么东西传过来了？差点把我炸死！”

“不好意思嘛，上课时出了点意外，情急之下只记得你那儿宽敞，所以就这样咯。”

“那你把它传海面上呀！我马上就要找到映界水泉的入口了，这下又要重来！”

“你要知道，伟大的占卜师小姐，该来的总会来，不急于这一时。”

洛伊心虚地安抚着她，“对了，你说魔法阵爆炸，你看到它最后是什么形态了吗？”

“形态？变成一颗大光球了，刚刚都在发射光线呢，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哦~是这样啊。”

洛伊若有所思，听卡珊德拉还在气头上，又耐心地哄着。

“等你从临渊海回来，叫上欧萝丝一起去喝茶呀，我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嘛。”

“哼，这还差不多。”卡珊德拉态度缓和些，声音也软下来，“先不说了，突然来了灵感，我去占卜了。”

“好~再见。”洛伊和和睦睦挂断通讯，回头一望，教室上空的灰色魔力团依旧飘散着。

*

晚课结束已有一段时间，楼外安安静静，返回苍林区的小径上，灌木丛一颗间隔一颗，被昏黄的路灯点亮。

而在这条人烟稀少的路上，只有两个人保持着距离走着。

准确说，是莱瑟主动与路卡斯保持着距离。

“不就是替你举了下手，有必要这么躲着我吗？”

“如果你举手是为了说出你那惊世骇俗的言论，我反而会敬佩你。”

“你又没在盟约里限制我的行为。”路卡斯背着手，“我看你很想参加，所以就帮助了你呀，我觉得这比实现我的个人抱负要更重要一点。况且，这不是加分了嘛。”

莱瑟哂笑：“那你可真够热心肠的。”

这口气由恼怒变为讥讽，尖酸里带了些微弱的火辣，不过也就这么罢了，一前一后走着，两人不知不觉中拉近了步子。

“刚刚的增幅阵是失控了吧？”莱瑟突然提起。

“如果我不是孤陋寡闻，我应该可以自豪地说，我确实没见过能够自转的魔法阵。”

“除此之外呢？”莱瑟停顿，“它转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奇怪的影像？”

路卡斯安静地走了几步，这是他少有的不说话的时刻。莱瑟正要看过去，身侧传来声音：

“你是说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刺死的影像？”

“对。但其他人好像完全不知道，你看到全程了吗？”

“两道影子打架而已，”路卡斯漫不经心地说道，“因为是魔法阵的施放者，所以能感受得比他们更多。怎么，你很在意最后谁胜了？”

“这点小事在意什么？”莱瑟原本还很赞成他的话，非要多说一些惹人生气。

“随口一提啊。”路卡斯笑笑，视线飘移着，瞟向灌木后的漆黑阴影。

天黑，任何细微的光对光之魔法师而言都会变得刺眼，而在某道极轻的“咔”声落下后，路卡斯的神色骤然变得阴冷：

“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