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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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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中午他吃了一顿饱饭,吃完发了犯晕,想睡个午觉。

结果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窗帘没有拉上,醒来时床边落着橙粉色的夕阳余晖,恍惚间他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下意识的,他探了点头,朝楼下看。

一小块被院墙围起来的灰色水泥平地。

时绝又躺了回去,他微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摁亮屏幕,他才看到日期下面显示着周三,握着手机懵了好一会,居然一觉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未接来电里有言小波打过来的几个未接电话,时绝哑着嗓子回了一个过去报平安。

当天晚上言小波请他到镇上一家烧烤摊子上吃烧烤,这时候已经是三月份,大家脱掉了厚厚的羽绒服,就算是比白天气温略低的早晚,也只需穿一件薄薄的小袄便足够。

街上明显没有过年时候人多了,但是因为天气渐暖,小镇还是挺热闹的,大家愿意出来散散步或是吃点烧烤喝点酒。

时绝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言小波边朝嘴里撸了一串羊肉,边口齿不清地跟他说话:“好香好香啊,太香了,真好吃你快趁热吃。”

时绝便也用手指捻起了一根铁签,学着言小波的样子朝嘴里撸了一串肉。

还真是很香,足够新鲜的羊肉被烤制得外皮略焦,吃进嘴里却鲜嫩,带着一点油脂,唇舌一咬边在口腔迸开来。

时绝一连吃了好几串,在早春的风里眯了眯眼。

周四上午,时绝起了个大早。

人穿了一件很清爽的浅鹅黄灯芯绒外套,显得黑发下的五官更加勾人视线。

按照约定,批发商今天要将花送过来,时绝要早点去收货。

收到货后还需要拆除包装,再剪根修叶,用打刺钳将刺去掉后进行保鲜。

花经不起折腾,所以不能耽误。他站在卷闸门前。

时绝低头,将钥匙从锁芯里抽出来。

紧接着,他重新将钥匙插入锁孔,朝左拧。

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时绝将钥匙拔出,弯身子朝锁芯里看了眼,这么看,里边不像是被塞了草屑什么的东西。

他再次尝试,朝左拧没反应,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他又朝右拧了两下。

卷闸门依旧一动不动,时绝用手掌向上托门底,感受到一股很大的阻力。

人用手是推不开的,他轻蹙眉,放下手站起身来。

锁坏了?不像啊,只不过是两天没来,锁就自己坏了?

不可能吧。

早晨七点钟,除了零星几个骑着车上学的学生,路上还没什么行人。

时绝朝手心呵了一口气,搓了搓,背对着门站在那看不远处的早餐铺子。

大早上还是有些冷的,时间还早,放眼望去,除了冒着热气的早餐铺子,没几家店开着门。

这个点应该是找不到修锁师傅的。对于修锁,时绝倒是不着急。

然而要不了多久,一大堆花就要到了,如果门打不开,那货得放在哪里呢?

总不能跟他一样,就这么杵在店门口。

时绝抱臂在旁边几家卷闸门转悠了两圈,之后低头拨通了小广告上开锁师傅的电话。

对方说大概要等个大概二十分钟,批发商约定送花的时间是七点半,时绝说可以,差不多赶得上,便报了自己的地址。

挂断电话后他过了马路,到早餐店要了一碗甜豆浆和一个红糖发糕,找了个能看到马路对面的位置,坐在那热腾腾地吃了个早饭。

吃完早饭他没离开,坐在那等了会,随着时间流逝,离约定的二十分钟已经又过去了五分钟,时绝给开锁师傅打了个电话。

这次嘟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可能是在路上。时绝等了一会,又过去五分钟,已经到了批发商要送花的时间了。

他有点着急了,对面依旧没有看到人,他怀疑是不是对方走错了路,低头再次拨通电话。

无人接听。他连着打了三个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时绝坐不住了,眼看着就快到八点,他得赶紧找人将门打开。

他穿过马路,三两步走到对面,视线在墙上那些牛皮癣小广告上一一略过。

治疗不孕不育、男科、疏通下水道、清洗油烟机、甚至他还找到了两个会计代账公司的联系方式。

然而奇怪的是,除了早上拨通过的那个号码,此外,居然再也没找到一个其他开锁师傅的电话。

时绝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十分,店门口除了自己,依旧没有第二个人。

街上陆续有店铺开了门,路边已经有行人。

很快到了八点半,时绝放下手机,用手撑住腰,昂头叹了口气。

这次,连批发商也了无音讯了。

时绝靠在卷闸门边的墙上蹲着发了会呆,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言小波,找对方帮个忙,却又感到一种难以言说,没有头绪的混乱感。

这事开始变得有些奇怪,时绝隐约感到了一点不对劲,但又遏制住了自己不由自主朝某处发散的思维。

应该不可能。

手机震动,随即响起铃声。时绝回神站起身,接通电话:“喂?”

“欸您好,我是红杉花卉市场的,是这样的,今早市场送货的车临时故障,其他车调配不过来,您看您方便自己过来先接一趟货吗?实在很抱歉,我们可以给您一些补偿。”

时绝心头的那点不安淡了下去,事情又回到了原来的节点。他想起手机里前两天存下的送货司机的电话,眼下也没心思再跟对方掰扯,毕竟是长久的生意,以后需要经常联系,补偿他是肯定要的,但是明面上还是不要闹得太僵。

“好,”时绝说,“那我现在过去。”

等到时绝坐车到达花卉市场已经是上午十点多种。

对方发来的定位和他第一次实地来看的位置略有出入,估计是仓库和门面在两个位置。

时绝跟着定位朝里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耳边的喧嚣声渐渐远去。

等他抬起头认真打量周围,才发现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看着似乎是市场的背面。

二三楼是废弃的店铺,招牌破旧,上面的字已经掉色,不远处的地面上堆着建筑垃圾,砖头沙子。

四周安静,并没有人。

时绝站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他低头翻看地图。

背后好像有什么声音。

等他想回头看一看时,一只手迅速从后捂住了他的嘴,时绝瞪大眼睛,手肘几乎是本能地朝后用力撞去。

耳边一声陌生男人的闷哼。

紧接着肩头落下道黑影,时绝这才听清是两道脚步声,两束急而凶的力钳住他,硬生生将他拖上了车。

随即,拐角后那辆停留许久,不起眼的黑色汽车迅速合上车门。

引擎启动,汽车从废弃的市场后门驶出,悄无声息地远去了。

时绝人被推到后驾驶座,脸贴在皮质坐垫上,头顶抵着什么东西。

车速很快,能听到油门轰鸣的声音。

时绝努力摆脱车辆行驶的惯性,想将自己的身体从宽大车后座上支撑起来。

等他捂住脑袋歪歪扭扭地用力爬起,一句粗口涌到嘴边,就要骂出声时。

才发现身边原来还有一个人。

自己的头顶方才抵住的是那人的腿根,时绝的嘴微张,视线一点一点,缓慢地上移。

很快,他的额边冒出冷汗,心脏在耳边剧烈跳动,砰砰砰,如战鼓擂动。

时绝瞬间明白了。

那急促的心跳敲击在他的耳膜与太阳穴之上,叫他生理反应般感到难以呼吸,手指死死掐入掌心的肉里。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们之间永不可能拥有想念与爱那样的东西,那只是自己说出来诓骗对方钱财与信任的假话,他们对此心知肚明。

那是什么?只会是恨,恨他入骨,恨他夺了对方的脸面,恨到处心积虑这样久只为了今天将他像犯人那样缉拿回去。

“我要下车,”唇瓣发白,时绝朝后挪,他的声音逐渐变大,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放我下车!!”

然而对方只是看着他,用那种冰冷的、不带有任何情绪的眼神,毒蛇一样落在他的颊边。

攀爬在他苍白的唇畔和脆弱的脖颈。

一点点下移,缠绕在他瘦弱的腰肢与颤栗的腿肉上,像欣赏猎物那样缓慢地一寸寸舔舐着。

时隔数月,此生再也不会相见的闻屹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好久不见。”

声音轻,闻屹垂眸望着这几个月来他在照片中无数次用目光描摹的男人。

“时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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