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绝握拳:“这不是钱的事!!”
其实就是钱的事儿。
一大清早看到话费清单时,他差点一头晕过去,中午吃饭那一串数字还一直萦绕在他眼前,叫他吃也吃得不怎么香,这种晕厥感从早晨起整整持续了一整天。
一直持续到了刚刚钱款急速到账,时绝喊完这一嗓子,看着新鲜的到款短信,晕厥感迅速消失了。
头不晕眼不花了,气血似乎都足了,金钱的作用立竿见影,钱大夫妙手回春。
他理不直气不壮,声音弱下去,又扬起来:
“钱不钱的,你当然是得赔我,但就是再有钱也不能这样子浪费……这世上还有多少人吃不上饭啊。”
“我错了,”闻屹又认上错了,“这两年我有在做公益。”
闻屹生下来这么多年,认过的错还没有这两个月认得多,准确说除了时绝,他貌似从出生起,也并没有给其他任何人像这样低姿态好声好气地说是我错了。
“其实也有很节约的方法,”闻屹说,“比如微信电话或是视频,这种不需要话费。”
说完他停顿了片刻,惋惜地说:“可惜,我们之间没有微信好友。”
时绝沉默。
闻屹:“不然?”
“那太可惜了,”时绝面无表情地扼杀苗头,“我看,直接不用通话就好了,一劳永逸,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他话是这么说,但闻屹用新号码注册了微信。
之后依旧是发了好友申请过来。
说辞是:“这边星星很多,很漂亮,你想看吗?拍给你看看。”
对此时绝也有说辞:“首先我也不是很想看,其次,你发彩信吧。”
“偶遇当地拍卖会,拍得一只珠宝,很大一颗。”
“发彩信吧。”时绝说,“现在就发。”
但横竖就是不通过申请,将好友栏那个红点视为空气。
腰伤后他一直在家里待着,不大方便出门。
眼瞅着闻屹要不了几天就要结束那边的工作回来了,每天优哉游哉的时绝反倒是有些坐立难安,待不住了,开始在家里大放厥词。
雨后气温凉快了两天,阿文早上出门买菜,时绝到小院里张开双臂伸懒腰,看看花圃里的花儿,蹲边上拔拔野草。
手指被草勒得发红,还沾了点土屑,时绝扶着后腰站起身,去小院的水池那儿洗了个手。
水流温热,他刚关上水龙头,就听到大门响。
时绝转身,见一条腿先从两扇门间迈了进来,接着那人一挤。
比去年圆了很多的阿文左右手各提了两兜米油,噔噔噔地走了进来。
“买菜去了?”时绝问。
阿文点头:“时先生。”
阿文步子大走得快,时绝的视线追随着这个皮肤略黑的小伙子,发觉这孩子比去年高了一些,这一年里悄悄窜了点个头。
看人时目光虽依旧有些胆怯,但是不像从前那样躲闪,面部表情也比从前木木的样子要更生动。
简直像是一株缝隙里歪扭着挤出来的一根枯黄小草,因为获得了一点阳光,草杆慢慢变得挺直。
到现在,从草杆的顶部向两旁分开一颗小芽苞。
要开出属于小草的花了。
时绝心里便有些得意。
他的视线护送着阿文直到对方进了家中,从内心生出一种成就感,有点类似于他第一次亲手将一颗路边快要蔫死,但被他挖了来的花苗重新养活的感觉。
因因果果,眼下结出的这个果,其中的因也有一部分是他无意时所种下。
阿文将买回来的菜肉蛋奶粮食,以及一些日用品都一趟趟搬了进来,期间还抽空钻进了杂物间。
时绝人站在之前支起来的那架大太阳伞下,听到杂物间里叮当响了一会。
见阿文拖着夏天版竹席躺椅,从里面边咳嗽边又钻出来。
二十分钟后,时绝戴着大墨镜,喝着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凉橙汁,躺在洗刷干净了的竹席躺椅上。
心情非常舒畅,遂打电话过去骚扰言小波:“干嘛呢。”
言小波蔫蔫的:“伤心呢。”
时绝一句“我想回蓝叶镇”又咽了回去,他吐掉嘴里咬着的吸管:“怎么了?”
然后就听言小波嗷的一声哭了:“小绝,他在外边养人了。”
晚上时绝坐在餐厅里,言小波在对面激情控诉:“我对他那么好,那么相信他,他说他会改,我就真的信了。”
“什么人呐这是!”时绝骂。
言小波抽纸巾擦眼泪:“对的。他演那么多年戏都没出名,从来不花心思琢磨演技,天天就琢磨怎么和这个攀关系怎么从那里捞一笔,我真是瞎了眼!”
“真不是个东西!”时绝骂。
“对的,这些年我真是不如养一条狗,”言小波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话赶话什么都给倒出来了,“他一被骂演技差,我就给他买水军,光是水军都买过多少茬,在外边说话嘴还把不住门,公关我也替他花钱做过多少回,他投资赔钱,我还给他还债,我说真的他亲爹估计都做不到我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