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绝危险地眯眼,他怀疑对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重复一遍。”
“衣服分开洗,”闻屹也不恼,一副任对方揉搓的样,非常听话地逐一背诵圣旨,“洗好送过去,带猫做绝育,生菜不买了,要吃牛角包。”
时绝沉默了几秒钟,说:“三个。”
闻屹点头,重复:“嗯,三个。”
时绝挑不出刺,只好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院子里也没有可挑刺的地方。
闻屹不仅出乎意料地开始做家务,并且出乎意料地做得很不错。
男人摆弄完那些盆栽,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时绝斜眼看他:“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点外卖么,我不想吃外卖。”
做饭这件事,闻屹确实暂时还没习得,各方面都很优秀、从小到大学习一向名列前茅的闻屹,在做饭方面终于难得受挫。
做出来的东西既不适合入眼观看,都不怎么适合入口品尝。
容易西去。
“车站边有一家鸡汤面,味道不错,一起去吃一点么?”
大概是因为他们近来时常见面,时绝与闻屹相处时,不再像刚搬来那两天时不自在。
反倒有点习惯了对方频繁出现在他的眼前,只要他想,时时刻刻都都会见面的这种生活节奏。
所以他并没有立刻拒绝。
又说:“我不想走路,累。”
闻屹说:“开车。”
时绝确实是饿了。
从搬来蓝叶镇后,时绝的体重大概重了三斤左右。
整个人的气色显而易见的更好了,颊边不再过于消瘦,唇色也更红润。
胃口出奇地向正常人的胃口靠近,从前吃饭对时绝来是件很痛苦的事,像嚼棉花絮。
现在除了甜品,他也能够品尝出很多食物的美味了。
便扭捏道:“……那走吧。”
闻屹这趟来蓝叶镇只开了辆不太起眼的黑色suv,两人去车站边各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
吃完开车回来的路上,便已经开始下起小雨。
闻屹打开雨刮器,关上车窗,车里放了点无人声的轻音乐。
时绝中午没睡觉,靠在副驾上没一会就困了,眼皮打架,又发犯晕,晚上的面条他不仅全部吃掉,把汤也给喝完了。
这会吃多了,又困,耳边雨声似乎大了起来。
他也没管,靠在那儿脑袋一颠一颠,没两下就颠睡着了。
闻屹歪头看见了,将轻音乐声音调小了些,男人没调副驾的座位,看上去靠得不是太舒服。
车停了。闻屹动作很轻地将副驾的座位向后调了调,时绝依旧睡着,没有要醒来的痕迹。
调完他没有立刻起身,垂眸看了会那张安静的睡颜。
半晌,抬起手,用指腹将男人额边的乱发拨到一边。
睡着了倒是乖巧。
雨更大了,在天边开始隐隐约约有雷声迹象时,闻屹坐了回去,将音乐声微微调大了些。
车窗紧闭,有些闷热,空调出风口开始向外出风。
偏头向身侧看了眼,男人依旧睡得沉,丝毫没有被这雷声影响到的迹象。
汽车行驶在雨中,向他们的家前进。
闻屹从前怀疑过是不是因为时绝洗澡太过勤快,角质层还没得到休息,便遭受了新一轮的浸泡搓洗,才导致时绝的皮肤会变得那样敏感。
但是闻屹也知道,一些习惯的养成并不是从天而降,其中一定含有多方面的因素,或许也具有心理层面的影响。
闻屹虽调查过时绝的背景,但也是从他人口中东拾一片,西拾一片,最后组建而成的。不客观,太笼统。
缺乏细节。
那些零零散散的细节对从前的闻屹来说无足轻重。
然而现在的闻屹对探寻那些曾经被他没放在心上过的细节,生出一种强烈的欲望。
闻屹找杨博江推荐了一些含些医药成分,能够保护角质层、细腻柔和些的洗护用品,买回来后让时绝使用。
时绝用完之后,嘴巴上挑剔说是味道有股中药味,不喜欢,但是闻屹每天依旧能够从对方身上嗅到那股淡淡的草药味。
时绝也不再挠自己的胳膊和腿。下雨天两人在小院没怎么出门,时绝做饭,雨势太大闻屹点不了外卖时,时绝便再次接济了吃不上饭的闻屹。
于是没过几天放晴之后,闻屹不知从哪买了两套厨具,一看就十分昂贵,运回来。
先是送了时绝一套,之后自己留了一套。
告诉时绝:“我要学习烹饪了。”
时绝毫不掩饰地捧腹大笑:“祝你成功。”
然而没过两天,他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