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个多小时,陈姐和张律师各自看着资料,还是宋礼承率先不耐烦了,他似乎憋着一股火,将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打破了会客室的平静。
“上赶着不是买卖。”他站起身,随意整理了一下衣服褶皱,准备直接走人了。
“年轻人还是稳重点好,才能少吃亏。”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们动作一致地看向会客室门口,赵老板总算是亮相了,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唐装,看起来60岁左右,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看那相似的容貌,应该就是他儿子小赵了。
宋礼承又坐了回去,吊儿郎当地跟赵老板打了个招呼,“老赵,你真是贵人事忙啊。”
老赵?我跟你很熟吗?
赵老板的架势差点没崩住,他也没回话,反而缓行几步,走到会客室主位上坐了下来,像是故意晾着宋礼承。
“小赵,你还不扶着点,别看老年人走得慢,还是容易摔跤的。”
“宋总,在别人的地盘,说话还是得有点分寸。”小赵的功力不如老赵,没憋住回了几句。
但宋礼承还有更多的话等着他:“你这话不太对,很快就是我的地盘了嘛,咱们尽快把流程走一走就行了。”
还没开始谈,双方已经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了一番,宋礼承完全坐实了纨绔富二代的人设,说的话怎么气人怎么来,不像是真心来谈收购的。
但赵老板的修养很好,就算这人跟他儿子在打嘴仗,他还全程保持着温和的笑容,甚至主动开口和陈姐、张律师搭话。
赵老板都开口了,一干人等便谈起了正事。
“宋总,你们报价1000万未免有点侮辱人了,这个价格,你在哪里都买不到一座五层楼的商场。”小赵作为此次会谈主力,直接把价格摆了出来,“此前,有人出1800万,我们都没答应。”
宋礼承:“赵老板认为多少合适?”
小赵:“2000万,我们的底线。”
宋礼承嗤笑一声,“2000万?就这闹鬼的破商场,你们还真说得出口。”
“你……”小赵拍桌,就要跟他争论一番。
陈姐直接甩出了一沓资料,说了一大堆,楚辞听得似懂分懂,总结下来就是各种挑刺,而张律师则是点出了商场现存的法律风险等等。
他俩说了老半天,宋礼承都困了,无聊地开始给楚辞编小辫,就欺负楚辞现在不敢乱动。
赵老板咬死了1800万的底价,第一轮会谈就这么崩了,大家脸色都不太好。
宋礼承依照自己的人设,走前放了一波狠话,“有的人真是给脸不要脸,等着吧,好戏还在后面呢。”说着,他又看向陈姐和张律师,指桑骂槐,“浪费时间的玩意儿……还不走!”
第一次会谈后第三天。
赵老板坐在办公室里,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正盘算着怎么把价格再往上抬一抬。那个小宋只会耍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多磨几轮,应该能谈拢。
电话突然响了。
“赵总,税务局来了三个人,说要查账。”
手里的茶顿时不香了,赵老板皱眉,“查什么账?上个月刚查过,怎么又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他们说……是接到举报。”
税务局的检查持续了一整天,翻账本、核发票、查流水,问东问西,态度倒是不差,但就是不走,这架势让赵老板心里发毛。
送走税务局的人,赵老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消防大队又来了,照样是有群众举报,说商场存在消防隐患,要全面检查。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找关系托人询问,确定是真有人在搞他,还不是同一拨人。
赵老板突然想起宋礼承曾说的那句“好戏还在后面”,会是宋礼承的人吗?
但那小子一看就是被宠坏的富二代,开侦探工作室、做兼职、搞玩具……都是玩票性质,难道是家里长辈出手了?死盯着他这商场干嘛?
纵然百思不解,赵老板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拦着消防检查。
消防大队的人比税务局的人还难缠,从一楼到五楼,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最后开了三张整改通知书:疏散通道堆放杂物、应急照明灯损坏、防火卷帘门无法正常关闭。限期十五天整改,逾期未改,停业整顿。
送走消防大队的人,老赵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然而,这还没完,三天后,利达商场门口突然热闹了起来。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袍子、戴着高帽子的人,在商场门口的空地上又唱又跳。他手里拿着铃铛,腰间挂着一串铜钱,脚踩步法左摇右晃,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神神叨叨的的。
旁边还摆了一张供桌,上面供着香烛、水果、黄纸,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神像。
“跳大神的?”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掏出手机拍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