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兀自想了一会儿,随后看向谢星影。他眼中是明晃晃的反问,让薛月圆越来越被动摇。
以前两人遇到类似的事是什么样的呢?
“是这样吗?”薛月圆犹疑地询问,她觉得可是这充其量也只是又没有和他商量吧,怎么能称得上叫他丢脸呢?
谢星影立刻接了一句:“就是这样。小月姑娘,你想想,之前你同我说,我们二人比你与顾绽之间要更为熟悉,但次次做决定都是你与顾绽共同定下,事后才来询问我的意见。这不是让我丢脸,还能是什么?”
他可是一直牢牢记着,顾绽之前对他把薛月圆一人留下来面对三个扒手时的指责。
谢星影认为这人真是多管闲事,再怎么说,这也是他和薛月圆之间的事情,要她多说。
他弯起唇角,俊俏的脸庞在周围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柔和。
“好……好吧,那就算我欠你一次。”薛月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她又乐观地觉得谢星影能让她做些什么呢。
同伴之间本就要互助,她大方地多给他几次这种机会也没什么关系。
在这方面,谢星影与她倒是不谋而合了起来,只不过他认为的是,薛月圆就是个不长记性的,以后这种机会肯定更多。
因此,他当即便命令了她一句:“那我现在要求你,闭上眼睛走路,一直到走进酒楼。”
顾绽说,要带他们去吃江州最好的那家酒楼。谢星影没记错的话,江州最好的那家酒楼名为涟漪阁,距离他们现在所处的街道还有不到一炷香的脚程。
薛月圆还是没太听懂他到底要干什么,不过她偷偷瞥过去的那眼和谢星影意味深长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她飞快地闭上了眼。
薛月圆这两天发现,只要谢小郎君看上去温温柔柔面带笑意,就会发生一些不妙的事。
有时候,他面色烦躁语气不耐,也会发生一些不妙的事。
他这脾气,还真是和江州快要融为一体一样,一点就炸。
她闭上了眼,外面好看的街景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只能在脑中天马行空。
只不过,还没等她想多久,就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薛月圆只好摸索着牵上一旁人的手,问道:“谢小郎君?”
她闭着眼,眼皮还在微微发颤,看起来要睁开的样子。
“不许睁眼。”谢星影立刻说道,略带嫌弃地看了眼薛月圆扯着他衣袖的动作,但看向她闭着眼颤颤巍巍的模样,又长舒一口气。
讨厌的玛瑙终于消失了。
“哦,我牵对了。”薛月圆闭上眼之后,还能精准地朝着这边露出一抹笑,她为自己辩解,“我刚才没有想睁开眼睛,是这样不太舒服。如果你以后还想让我这样做的话,可以给我的眼睛上系一块布条,这样我会舒服一些。”
瞧吧,他就说他觉得薛月圆莫名其妙的,怎么还能对他的折磨方法提出建议呢?
薛月圆扯着他的袖子,安安分分地走了一段路后又说:“不过,谢小郎君,我觉得你下次还是换一个要求吧。这样子我闭着眼,万一有什么危险,我就不能及时发现了。其实我的武术还是不错的,你今日也看见了吧?”
她这样说着,又开始乐呵呵地笑起来,看上去是被自己高深的武术给满意到了。
谢星影扯了扯嘴角,也快要被她的举动惹得发笑,不过他还没笑出来,就感觉到薛月圆的身子一顿,随后慌慌张张地说:“等等,我这样,不会又有扒手来偷我的钱吧……”
她说着,眼皮开始颤动起来,似乎要睁眼。
谢星影想也没想,就把手摊开,一下子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她的睫毛很长,又密,扫在他掌心的时候像是一把小扇子。
两人皆是一愣。
“谢小郎君,你还真严苛。好吧,那我不睁眼,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扒手偷我的银钱……不对,是你给我的银钱。”薛月圆愣神完,好像就被他忽然的伸手逗笑了,她的眼睫一直在颤,扫得他掌心发痒。
她笑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舔舔唇忽然凑过来问道:“你知道我把银钱都放在哪里了吧?”
见他不说话,薛月圆更往前凑了凑,小声地说:“就在我袖口的夹层里,你好好帮我看看,有没有人撞我的衣袖……”
她应该是之前被偷了一次,现在显得十分谨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舔过的唇瓣水润润的,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薛月圆被他捂住了眼睛,根本不知道她现在离他有多近,谢星影却看得一清二楚。
但不知为何,他也没有阻止她。按照他的性子,在她凑过的时候,他就应该伸出一根手指,把她的脑袋点回去。
不光没有阻止她,他甚至都没有后撤。
可能是她总这样,他都快习惯了吧……谢星影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走神想着。
顾绽向前走了很久,在拐弯的时候发现身后跟着她的两个人不见了。
她皱着眉,仔细地向走过来的那条街道看去,很快就发觉他们二人的位置。
只不过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谢公子一手捂着薛姑娘的眼睛,而薛姑娘好像一直在努力向前靠,还在说着话。
薛姑娘的唇角翘着,顾绽猜测她应该还在笑。这很正常,薛姑娘向来脾气好人和善。
但这位姓谢的公子,眼中神色就复杂得多了。
顾绽也没上前打扰他们,她只是靠着墙角,远远地看着那边。
出乎她意料,她没看多久,那位谢公子就似有所感地看过来,眼中带着外露敏锐与警告。
顾绽干脆朝那边挥挥手,看到他们走过来后,才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她一转身,就挑了挑眉。
还说两人是邻居,结伴上京城呢。
还是她这位外人看得清楚一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