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下来后,本想着把梯子换个地方,随后爬上去修剪另一片枝头的。只不过在她爬下来之后,薛平恰好回来了。
“师娘?”薛月圆回头,惊讶地唤了她一声,“您回来了?”
薛平应道:“是,很快的。离开之后,我顺路绕道去酒楼打包了一份烧鸡,你喜欢的。”
她把那一大块油纸包着的烧鸡放到桌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道:“我在药铺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人一身黑衣走进来抓药,他说他是隔壁谢郎君家的。”
薛平是想到了随口一提的,而薛月圆却睁大了眼睛,有些急切地问道:“真的?他都抓些什么药?”
“我想想,抓了麻黄、桂枝、甘草……还有些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应当是寒气导致的发热。”薛平说道,“我记得你昨日回来得很晚啊。”
薛月圆不太通药理,但听见这几味常见的药也是知道大概是用来治什么的。她皱着眉,方才在墙头不小心听见的话现在仿佛重新萦绕在耳旁,听见薛平的下一句话后只是茫然地啊了一声。
她刚刚在梨花树前修剪枝头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薛平上前一步,轻轻帮她捋着发丝,道:“我说,你昨日回来得很晚,回来之时是不是已经下雨了?”
薛平的手常年微凉,让薛月圆渐渐回神,嗯了一声。
“那你的身子可还好,有没有咳嗽流涕?”薛平问道。
她在得知谢星影恐因为寒气入体而发热之后,就联想到了昨晚的那场雨。
而他与薛月圆一同回来的,即便薛平知道薛月圆的身子向来康健,也免不了有些担忧。
薛月圆心中一暖,乖乖地应道:“我没事的师娘,我还能帮您修剪梨花树呢。”
她朝薛平软软地笑着,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刚刚是因为我……有点担心谢小郎君,若他是因为昨晚那场雨而发热的,那我也该去看看他,您觉得呢?”
薛平捋完她的头发,顺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吧。”
她把那包烧鸡拆开来,随后转身进入厨房开始准备午膳。
……
薛月圆照例在吃完午膳后进入厨房洗碗,她的眼帘垂下来,唇角微微抿着,用手中的瓢子舀起来一瓢水,慢慢浇在碗上。
原先心头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听见谢星影发热之后,仿佛随风消散了一般,薛月圆现在只觉得自己有点担忧他。
她加快手上的动作,洗完碗后认真洗了个手,随后用帕子擦干。
去看望生病的人,带点什么东西好呢?
现在已经过了午膳时间,又离吃晚膳的时候还很早,带点白粥炖汤什么的似乎也不太合适。
思来想去,薛月圆十分没有底气地拿起了自己床头的一只罐子。
那罐子里放着几只瓷瓶,是师娘给她的。
师娘每年都会做一批药丸用来抵御风寒,并非是患病后来治病的,只是起个防御效果。因此任何人都可以吃,味道也比较好。
她的身子一向很好,每年吃药丸的次数少得可怜,到后面一年快过完了还没吃完就只能当作糖豆一样,往嘴里一天塞一粒。
反正吃了也没用坏处。
其实这东西挺不错的,秦玉每年还会额外问她要一瓶,但对于薛月圆自己来说,到底是个没什么用的东西,用来当作礼物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可现在她也只能想到这个了,是以薛月圆一连拿了两瓶出来,打算等会送给谢星影。
她放轻脚步走出大门,来到隔壁敲了敲门。
敲完之后一直听不见里头的动静,薛月圆想了想,打算伸手再敲一次。
她刚刚一抬手,前方的门就开了。
谢星影站在里面,面颊通红,眼中水光潋滟。
他看上去尚且清醒,在见到她之后下意识地便用衣袖捂住了口鼻,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月姑娘,你怎么来了?”
薛月圆看到他这幅样子,不由得深感担忧。她伸手,主动扶上了他的胳膊,道:“快回去歇着吧,你现在可不能再受一点寒了。”
她把他扶到屋内,等他办依靠着在矮塌上坐好了之后,才回答道:“我听闻你生病了,想着或许是昨日风雨受寒染上的,心中过意不去,特地来看看你。”
谢星影心中满意着她过来看望自己一事,但他在真真切切看到薛月圆的时候,又忍不住担忧她不会被他的病气传染到吧。
借着这次风寒让自己的内心坦荡起来,他是彻底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谢星影一边斥责着自己这个不靠谱的主意,一边又心生欢喜不想将她推出去。
既然弄清楚了想要什么,那便要努力去做。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没有如同梦中的他一样,先是把和她的关系搞得乱糟糟的,而后才想着修复。
谢星影认为,他和她正有着一个很好的开端呢。
既然如此,那他可千万不能浪费这些机会。
他用帕子遮掩住口鼻,露出一双迷离的眼眸。
“小月姑娘,你能来看望我,实在让我欢喜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他的声音比寻常暗哑一些,裹挟着朦胧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