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多和家长沟通”……
夏楠忆已经来找过老师了?和老师怎么说的?她以后要走艺考?
这件事是不是彻底没有商量的余地?
女生的眼眶很快红了,虽咬紧了嘴唇拼命在忍,赵悦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样的家庭她之前在普高不是没看过,喜欢文的被认前程的家长逼着学理,两样都学不好的干脆躺平,有些家长觉得艺考怎么都比高考简单,集训两三个月就把孩子往培训机构扔。
但是不得不说,言江一中,尤其对他们这样的班级来说,这种情况几乎绝迹。
这儿的孩子更有想法和主见,家长知道自己只能打配合,至于学什么、怎么学、将来做什么,能靠的只有她们自己。
或许因为母亲是首屈一指的芭蕾舞者,这样的家庭会更特殊些。
就像是好不容易搭好的积木被人轻轻一碰又摔了粉碎,舒萤晞呆呆地看着赵悦,有些茫然。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盈满眼眶,她并不想哭,至少不希望当着别人的面流泪。
她不想显得软弱。
紧闭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模糊的视线里,她只看见一道被光晕柔化了毛边的身影,熟悉的声音从远方飘来。
“赵老师,可以去领书了。”
被云遮住的太阳偏在这时露了脸,薄薄的眼皮上洒下一缕强光,舒萤晞闭起眼,等再睁开时,模糊的人像清晰起来。
淡紫色的宽松球衣罩在男生身上,风鼓着吹动衣角,大约刚打过球,衣领被汗浸得色深了些,只随意拨弄了下额前的碎发,再普通不过的都能叫人看得移不开眼。
视线相撞的那一秒。
她看见他愣了下,舒萤晞慢半拍地避开视线,胳膊胡乱蹭了下脸,确保情绪不会再失控,这才转了回来。
韩平起身很快,笑容迎合:“哟,这不是我们言江学神嘛!怎么想起来高一转了?”
男生瞳眸偏深,不经意瞥了她一眼,淡淡回了句“班主任让来一趟,说可以派人去教务领书了”边说边朝里走来,礼貌和赵悦打招呼。
“赵老师,您这学生可真没教错啊,”韩平屁股一抬坐在桌上,吊着条腿晃,“高一的情分现在还记着呢。”
原来他也是赵老师的学生。
像是毫不相干的平行线,忽然在某一点上发生偏移,给人交汇的错觉。
看到程清野,赵悦才终于舒心地笑了笑。对于自己这个学生,她一直很骄傲。尽管多年的教学她也见过不少优秀的学生,但是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短板,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学的,回回都是断崖式领先。
赵悦同他寒暄了几句,也只是一些循例的关心,最近状态怎么样,和班上同学相处还好吗。
每年,高三重点班的厮杀就是不见硝烟的战场。
程清野的性子淡,在她班上时就不和别人打交道,独来独往,不求人,也不爱搭理人,一开始有不了解状况的,跑去问他问题,这小子一点弯不带拐地说没空,他要去打球。赵悦说过他几次,如果能和同学相处得更融洽些,对他人际关系会处理得更好。
这小子倒是大度地摆摆手,头也没回的留了个背影。
他不需要那玩意儿。
程清野站在赵悦右侧,微微颔首回答老师问题的间隙,漫不经心地往对面瞟了眼。
女生的皮肤很白,不同别的女生,她没有扎马尾,而是米色发圈利落盘起黑发,露出光洁额头,垂着长长的眼睫,像是要把地面盯出个洞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女生飞快地瞥了眼,又移开。
眼睛红红的,眼尾有些湿,刚才匆忙,泪没有完全擦干。
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怎么了?
程清野微微蹙眉,收回视线,话题重新绕了回来,同赵悦商量:“领书的事我去班里说声?”
舒萤晞直直地站着,成了两人的背景板,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插上句话,和老师说一声自己不然先回教室。
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想法把她的嘴缝得比谁都牢。
像是期待有了回应。
尴尬情绪被人精准洞察,男生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要不让这位学妹带我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