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妈妈从来都不接受除了芭蕾之外的第二个选择,那冲突的爆发只是早晚的事。”就好像话到嘴边自然说了出来,舒萤晞也有些讶异,她竟然能这么有条有理地表达自己的感受:“坚持自己的选择,我不认为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
“可是她是你妈妈。”
“那又怎么样?”
“你要照顾她的情绪。”
喉咙干干的,像是被沙漠中的黄土攫取了最后一滴水,舒萤晞失笑:“照顾她……谁来照顾我?”
她感到一种巨大的孤独感。
或许普通人难以理解,她也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自己和爸爸妈妈,本该是最亲密的一家人,别人看来温暖艳羡的家庭关系,她却常常感到疏离。
舒落很爱夏楠忆。
就像那个再老套不过的故事,年少的女神、可望不可即白月光,在众多富家公子追求者里竟然会真的看上当时还是穷酸小子的自己,并且最后嫁给了他。
即便现在舒落在公司也算个中层,收入等各方面条件也比当时和夏楠忆恋爱时好了太多。
但他却觉得不够。
夏楠忆当时是言江出了名的美女,人美心善跳舞还好看,仙女儿似的,身边追求者数不胜数,当时她还在舞团,每天排在舞团大院门外的、那一整条马路上的各种豪车,都是抢着要送夏楠忆回家的。
而差别就是,还在每天蹬两轮上班的舒落那时连那些花花绿绿的车是什么牌子都不知道。
可偏偏,夏楠忆选了他。
舒萤晞从不怀疑舒落对她的爱。
舒落对她很好,至少夏楠忆明令不让她吃的那些零食,舒落也会趁夏楠忆不在家时偷偷买给她,并且两人拉钩约定谁也不能说出去。就像这次初中毕业,他也会帮她打掩护,哪怕只是短暂地逃避练舞,也让她晚点再来言江。
她从不怀疑。
只是当夏楠忆出现在她的对立面时,这份平时看起来满满当当的爱,似乎又在一瞬间缩水。
她早该意识到这一点的。
舒落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夏楠忆。
一直都是。
大约是在工作之余抽空给她打的电话,舒萤晞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舒落匆匆地应了声,而后语气焦急:“萤晞你别多想,这几天你先乖乖待在诺遥家,等爸爸回去接你,到时候……”
滴一声,男人的声音就此打住。
舒萤晞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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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看出来明天就要放假,教室里个个的心思早飞了,最后一个下午,老师们都没有再去追着进度讲新课,让他们自习。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赵悦交代了些假期的注意事项后提前放了假,明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在学校门口集合。
韩诺遥和舒萤晞往校门口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兴奋朝他们招手的孙逸菲。
她烫了个大波浪,穿了条藕荷色羊毛裙,裙摆点缀着蕾丝边,修身的版型衬得她婀娜多姿,女人戴了个帽檐很大的太阳帽,化着夸张的红唇,站在门口叫她们两个的名字。
高中基本上不会有家长再来学校接孩子放学了。孙逸菲打扮得很年轻,就那么往门口一站,模特似的,还有男生冲她吹口哨。在听到韩诺遥叫她妈妈时,吹口哨的男生明显脸绿了下。
她听见身后有同学轻轻哇了一声:“韩诺遥妈妈好年轻啊!看起来像姐姐一样。”
“竟然还来接她们放学?我酸了呜呜。”
“我都不知道国庆爸妈在哪浪呢,我就只能憋屈地在家做题。”
舒萤晞被韩诺遥牵着一路小跑,跑到孙逸菲面前时,她看见阿姨摘下墨镜,笑眯眯地看着她,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了什么出来,让她们伸手。
包装花束的纸袋轻碰摩擦发出的声响,是那种泛黄的旧报纸,做成手捧的形状,精心地打了个蝴蝶结。
中间是两束小雏菊。
孙逸菲递过来时,浓烈的香水气味一同喷洒在花上,先一步钻进了鼻腔。
孙逸菲揉了揉她的头顶:“萤晞,假期快乐哦。”
她的声音很温柔,眼神却有种看透一切的坚定,像是连她刚才同舒落通话时,那点不为人知的狼狈也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