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冬日,室外冰冷的水珠落在被暖气吹得热热的玻璃窗上,寒冷毫无招架地化成了水。
程清野的表态让舒萤晞有些猝不及防,预想可能的回答里,不包括这一种。
但也有意料之外的开心。
她和程清野的关系似乎比想象中要更近一点,她无意攀比,但在这件事上胜许晗意一筹令她收获了某种隐秘的、斤斤计较的快乐。
她想,自己真是个小气又虚伪的人。
积攒一天的委屈因为他的这句话陡然间化解,有些事情,一句话、一个态度就能让她雀跃许久。
舒萤晞自然而然地将程清野正中她意的宽慰理解为出于朋友的关心,毕竟他们也有过不算少的交集,除了对陈之雨嘴毒一点,他待人总是很温和。
她没再和程清野提起许晗意,舒萤晞同样无意背后蛐蛐,她给程清野找了个理由:“嗯……你对朋友还挺仗义。”
那双落了星星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舒萤晞才看见他的唇张了张。
“嗯。”
“以后需要的话也可以找我。”
“好。”
那时的舒萤晞还不知道,自己撒谎已经入住寝室的事程清野早就从许晗意那得知,也不知道他的这句话并非是出于礼貌华而不实的随意一提,那时的舒萤晞总是选择一个人面对。
就像在和许晗意发生冲突时,她第一时间让韩诺遥离开一样。今晚可能面临露宿街头的困境她也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她想,人生中很多事,大约都需要自己一个人面对。
对面女生眉眼弯了弯,对他说好、一定,便没了下文。程清野指腹轻轻擦过温热的奶茶杯外壁,心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把他当成朋友。
愿意告诉,可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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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舒落给舒萤晞发了条信息,消失这么多天的人终于露面,说他明天回言江,晚上放学会来接她,谈谈她和夏楠忆的事。舒萤晞看到的时候松了口气,起码这样的话她只用头疼今晚住哪,明天不必无家可归。
今晚住哪呢?
舒萤晞搜了一下学校附近的酒店,课间一一打电话确认了下,无一例外,在她问没有身份证能否登记入住时,得到的回答都是清一色的不行。
距离言江一中两条街之外有条小巷子,舒萤晞见过穿着同款校服的本校生出入,闪烁的灯牌里,有网吧、酒吧、桌球室和游戏厅。
舒萤晞撕了一张白纸,将四个备选方案写下来。
游戏厅?
不行,太吵了,要是去了整晚都睡不成觉。
桌球室?
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电视上看过的片段,好像没听过哪家桌球室会有睡觉的地方?
酒吧?
恐怕她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笔尖顿在最后一个尚未被划去的选项。
那条巷子里有不少黑吧,也就是不强制要求满十八岁以上,想起在那看见过的同校同学,如果实在找不到地方的话,也只能去那里将就一晚了。
晚自习时忽然下了大雨,安静的教室里,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尤其明显,萧瑟的秋衣顺着落进来的雨点漫溢在窗边,舒萤晞偏过头看了眼窗外。
黑压压的天空,像被人倒翻了墨水,雨丝在狂风中被刮得凌乱,连不远处的路灯都模糊成一个昏黄的小影。
写完最后一张数学试卷刚好响起下课铃,韩诺遥收拾书包和舒萤晞告别,孙逸菲今天来接自己和陈之雨,让韩诺遥顺便问问她,搬寝室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韩诺遥把书收进书包,看了她一眼,叮嘱道:“要是在寝室有什么不方便或者不适应的,你要告诉我哦。”
“那就还是和我一起住!”
韩诺遥不在乎舒萤晞合不合群,舒萤晞也不在乎,但是在学生时代,尤其是对集体生活的宿舍来说,合群的人总能少吃点亏。
韩诺遥不希望她受委屈,
“知道了啦。”舒萤晞笑了笑,继续慢吞吞地收拾笔袋,撒娇似地拖长语调:“你快回去吧,阿姨该等久了。”
“好!你安顿好了给我发个信息哦!不然今晚我睡不着。”
“遵命!”
韩诺遥走了后,舒萤晞又在教室坐了会儿,直到最后一个刷完试卷的同学起身准备回家,问她怎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