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萤晞坦然地对王梅说,她没有和陌生但需要长期相处的人沟通交流的经验,以为越熟悉越不分彼此越好,现在想来是错的,她对王梅提出了自己的需求,如果王梅不同意或者有其他想法,也请第一时间告诉她。
这样双方才能磨合。
舒落给的工资很可观,只是以前属于她占便宜,现在恢复正常工作量后,虽有怨气,但也可以接受,现在出手这么大方的雇主不好找,但是她对舒萤晞不再像以前一样可以随便侃大山闲谈了。
舒萤晞不是很在意,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在一点点努力中积蓄自己的能量。
言江最近迎来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降温,一夜降了十几度,之后两天气温又攀升回去,接着再次断崖式降温。单纯的桂花被哄骗着在二十度的温暖里绽开花蕾,又在个位数的温度里经历风雨后凋零。
气候异常引起的流感大面积传播,包括舒萤晞在内的大部分人都不幸中招。班里咳嗽声响成一片,每个人桌上都有堆成小山的纸巾团。韩诺遥的身体素质很好,是班里少数不多坚持着没生病的人之一,她看一眼舒萤晞那几乎遮住她小半张脸厚厚的N95口罩,又扫一眼后面正和同桌对着咳嗽攻击的同学,叹了口气:“萤晞,咱就是说,这口罩还有必要带吗?”
舒萤晞手里撕开一张普通的医用口罩,挂在韩诺遥的耳朵上:“你可是幸存者呀,不能阵亡。”
“感觉我迟早的事儿,你看看班上还有几个没病的?早晚而已。”
舒萤晞告诉韩诺遥,就算最后不可避免,但可以减少交叉反复感染的风险,症状没那么严重,罪也少受点。话里话外,她得保护好韩诺遥这块八班的最后一片净土。
韩诺遥觉得她的同桌傻得可爱,发表一番好笑又感人的言论后,她的头抵在书桌上,歪着看她,眼睛雾蒙蒙的像有水汽,韩诺遥觉得不对劲,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烫得她把手缩了回来。
“萤晞,你发烧了!”
眼皮沉得厉害,如果面前有镜子,舒萤晞会知道自己的脸现在像只烫熟的虾。舒萤晞听不清韩诺遥说什么,只看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连呼吸也变得很重。
流感不同于普通感冒,韩诺遥领教过它的威力,小学时候连着高烧三天不退,后来转成肺炎,挂水住院遭了不少罪。舒萤晞体质没她好,只怕要更受苦。想到这里她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门口跑。
韩诺遥在零班门口伸长脖子,陈之雨那小子不知道又去哪玩疯了,座位空着没见着人,刚好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她没多想,拽着程清野的衣袖就往回跑。
程清野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舒萤晞都快烧成木头人了!”
回八班前,她没忘记把舒萤晞准备给他和陈之雨的一人一个口罩给程清野,或许是因为零班男生多,身体素质很扛冻,她刚才去的时候连个擤鼻涕的都没看见。
程清野被韩诺遥拉着风一样的跑回八班。
喧闹的课间,不少同学还在讨论作业,忽然看见年级排名里那个可望不可即的人一下噤了声。有人反应许久,才在他踏进教室门的那一刻想起打招呼,叫了声学长好。
程清野已经没有心思和其他人寒暄,纵使离得远,他一眼就看到了最里面靠窗那排,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趴在桌上的背影。
程清野快步走了过去,看见舒萤晞被汗打湿的额发,和摘下来放在书桌上早就湿透了的口罩。
韩诺遥发誓,她在找程清野来之前绝对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号称清心寡欲的言江一中,在自己班上,近在咫尺的距离,能够观赏到毫不输给小说和电视剧的情节。
她预想的是,找程清野搭把手,两个人一起把舒萤晞扛到校医室。至于为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程清野而不是找陈之雨,或许在心里她也认为程清野更可靠吧。
就冲他送给舒萤晞的那幅画。
在韩诺遥心目中,他已经比陈之雨要好太多了。
就在韩诺遥准备揽过舒萤晞胳膊时,旁边从进门起就蹙着眉头的男生什么都没说,弯下腰来,一手托住面前女生的肩膀,另一只低跨过她的双腿,像是视若珍宝的,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韩诺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