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舒落没有明说,但舒萤晞也能猜个七八分。韩诺遥的心思活泛,对待家长的约束也不那么规矩,她把这些也教给舒萤晞,在别的小孩都争着做懂事宝宝的时候,她一本正经地告诉舒萤晞:“大人让你乖一点,那是为了方便管你,小孩子干嘛一定要乖呢?所有人都听话多无聊啊!”这些歪门邪道夏楠忆听得直皱眉,舒萤晞大一点后便也限制了她和韩诺遥的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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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个月后,舒萤晞重新回到家。搬家师傅扛着装画的箱子进门,舒萤晞提了个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剩下的舒落负责,三个人进家门时,客厅里放着古典音乐优雅转圈的女人仍专心致志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分眼神都没有分过来。
舒萤晞让师傅把箱子搬去自己房间,又倒了杯水给师傅,舒落结好账后,休息几分钟师傅便也走了。
夏楠忆这才停了下来,踮起的脚尖重落回地面,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她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视柜上的音响,往父女俩所在的餐厅走。
夏楠忆看了眼她放在餐椅上的书包,很轻地笑了声:“现在舍得回来了?”
身后的舒落轻轻拽她的衣角,舒萤晞知道,那是他在告诉自己,不要再和夏楠忆吵架。
舒萤晞同样珍惜舒落努力争取得来的和平,哪怕只是一时。她想,只要不触碰到高考的底线,其他的都可以暂时忍受。
“妈妈,对不起。”这是舒落叮嘱的台词。
舒萤晞说出口的时候,看着夏楠忆的眼睛,忽然感觉,虽然她也正看着自己,但好像觉不出什么情绪,空洞洞的,一如现在的她。
夏楠忆果然对道歉很受用,主动给她倒了杯温水:“我就说外面日子没那么好过吧。说重几句就敢往外跑,你还是没折腾够。”
舒萤晞和舒落,一大一小就这么站着,让夏楠忆念叨了半小时。这次的母女战争以舒落的从中斡旋而告一段落。舒落罕见地下了厨,炒了番茄炒蛋、油麦菜,再加上鸡蛋汤。夏楠忆也终于把面包鸡蛋和牛奶从她的晚餐菜单里剔除,破天荒地准许舒萤晞吃一小口米饭。
在舒落看来,这是再合适不过的双方各退一步。晚饭过后,舒落来到舒萤晞房间,宣布了一个消息。
“以后每周三晚上,你去戴老师家上芭蕾课。”
舒落坐在床沿边,低着头,连视线也不敢对视。
但这在舒萤晞的意料之中,她拉开转椅,和舒落面对面:“学校有晚自习。”
“知道,我们和赵老师请过假了,以后你周三上完下午的课,我叫辆车去接你,晚上下课再把你送回家。”
舒萤晞深吸了口气,随即轻笑了声:“我小时候你们都没这么紧张过吧?现在反倒在意了。”
这大概就是舒落和夏楠忆协商出来的方案,夏楠忆不再逼着舒萤晞一定要艺考,但是说什么也不让她现在就放弃,如果等到高二分科,她的成绩还是上不去,那到时候没的商量。
是为了她的前途着想。
听完舒落苦口婆心的劝告,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剥离开,落在某处很深的地方,没有回音。
“可以,”舒萤晞很快接受现实,语气平淡:“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没想到舒萤晞这么容易松口,舒落惊讶抬头。
瞧见男人脸上惊喜又意外的表情,舒萤晞心情复杂,她抿了抿唇:“我是高中生,幼儿园的时候你们俩没空接我,我都能打出租车回家,没道理都快十八岁了还越活越回去吧?”
舒萤晞说话直白,但道理确实如此。
她看向舒落那双不知何时浑浊的眼睛,直接将他们暗藏的心思摆上了台面:“爸,我是你们的女儿,不是犯人,总归这点人身自由还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