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萤晞不免再次慨叹,能发现并且正在从事自己的热爱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舒萤晞掏出看了一眼,是程清野发来的消息。
【Y.:今天心情怎么样?】
之前去戴樱家上课,舒萤晞状态不好。一方面是练舞迟迟没恢复,另一方面是想到一会儿戴樱要说的话总是会控制不住地感到沮丧。
提不起劲。
程清野心细,哪怕舒萤晞努力让自己兴致高一点,他也总是能第一时间观察出来,敛眉沉声道,不开心的时候可以不用保持笑容的。
此后程清野常发来消息,像是需要确认她的真实状态般问候,舒萤晞也渐渐习惯不再伪装高能量,卸下伪装地诚实回答。
程清野告诉她,永远不要为心情不好而歉疚,如果可以允许一时的兴致高昂,那么低落的无措状态应该同样被允许,甚至被更认真对待。
舒萤晞举起手机,想起刚才女生提到的那个摄影师,学着他的模样,悄悄拍下咖啡店一隅,发了过去。
【Sylvana:非常好!】
以刚才的照片和留言板为背景,但没有聚焦,镜头集中在深色木质桌上的那盏小小提灯,有一种模糊又朦胧的氛围感。
【Sylvana:嘿嘿,我拍的好看吧?】
【Y.:学校附近那家书咖?】
这家店因为风格独特,在一中也算小有名气。只是平时上课,本校学生不常来,这里顾客更多的是大学生和再大一点的年轻人。舒萤晞并不讶异程清野一眼认出她的位置,问他——
【Sylvana:嗯嗯!我拍的好看吧!】
【Y.:审美不错,曝光稍有点过了,对拍照有兴趣?】
程清野没有提她归还舞蹈教室钥匙的事,韩诺遥给她发过消息说已经还给他了,顺便提到他问起自己当时看起来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不开心?
内心的某个地方以蝴蝶振翅的频率发出细小的震动。
舒萤晞思考两秒,决定不再隐藏自己的感受,回复;“对除芭蕾以外的一切都感兴趣。”
芭蕾和舞蹈,这两个标签像是枷锁一般,从舒萤晞记事起就与她牢牢绑定,像是根据尺寸为她量身定做的紧箍咒,越长大便越是束缚得紧,令人动弹不得,久了越来越窒息。
舒萤晞开始试着和韩诺遥以外的人分享自己的真实想法,她不得不承认,在喜欢的感情之前,她已经把程清野当做同样重要的朋友。
【Y.:所以今天是独立宣言第一天?】
程清野半开玩笑的语气轻松化解了这个原本沉重的话题。
【Sylvana:对!】
对面发来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舒萤晞想起刚才未完的话题,问程清野意思是不是自己拍得太亮了。她站起身,走到照片墙面前咔嚓一声拍下那位摄影师留下的无数缩影,给对面的人传过去,用夸赞的语气告诉他,这家店有一家很厉害的摄影师。
自己刚才是照着拍了张。
一口气连发出去几条,程清野大约有事要忙,回复的速度慢下来,只在她发出第一句询问是否光线太亮时,简单回答道,嗯,等我一会儿。
舒萤晞把手机放在一边,翻开书,没再等到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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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集的作者是一个小众的台湾作者,不知道是不是二十左右年纪的女生普遍会有的细腻与敏感,舒萤晞常不自觉陷入她的文字之中,有一种年轻又苍凉的美感。
夏楠忆反对她看这些,认为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女生根本没有什么人生阅历,都是在为赋新词强说愁。
不被理解的兴趣爱好见不得光,舒萤晞一开始还会偷偷买来,用花里胡哨的包书皮给它们换个壳,穿插在书橱里企图蒙混过关,但每次都能被夏楠忆精准找到。
她会当着面把它们撕成碎片,冰冷地警告如果有下次还会是相同结果。
自那以后,舒萤晞没有再买过夏楠忆眼里的闲书。
用夏楠忆的话来说,那些书除了让她变得神经兮兮,没有任何作用。
曾经的舒萤晞没有说不的权利,当熟悉的文风与铅字再度跃于纸上,叩响原以为早就干涸的心房,她知道了,守护自己喜欢的东西,无论兴趣或是其他,需要一份难能可贵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