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诺遥对程清野的这次表态同样震惊，印象里他和舒萤晞并没有过多接触。舒萤晞看着她想破脑袋也不得其法的模样有些不忍心，在问过程清野能否把他们小时候的事情告诉韩诺遥后，她便对韩诺遥坦白了。

坦白局安排在奶茶店。

温热的珍珠刚吞下又噎在喉咙，韩诺遥剧烈咳嗽起来，舒萤晞见状连忙坐到对面旁边位置，轻轻拍着她的背，在韩诺遥好不容易咽下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小野哥哥？”

手还来不及捂住她的嘴，韩诺遥便问完了，舒萤晞目光扫过四周，确保没有熟悉的面孔后，压低声音往韩诺遥那边凑了凑：“那都是小时候的说法了呀，诺遥你能不能小点声……”

韩诺遥看着她不自觉泛起红晕的小脸，像极了小时候吃过的棉花糖，白里透红，软软嫩嫩的真想让人忍不住伸手捏一捏。

舒萤晞有一个从小念叨的哥哥。在韩诺遥一家旅游回来后，舒萤晞就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了，在她离开第一天时，那个出现在自己家的小男孩。好像是舒萤晞爸爸好朋友的孩子，看见舒萤晞一个人在家时，陪了她一天。在舒萤晞的描述里，那个男孩只不过是陪她看了几集动漫，在她心情不好时拿冰激凌哄她，甚至不完全是哄，而是半骗半吓唬地止住了她的眼泪。韩诺遥对他没有什么好感，没想到舒萤晞却一直念念不忘。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见面，可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仅存的“小野”两个字也不知道她听没听错。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当时消失的小男孩再度出现，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学长，而且还是万人瞩目的高岭之花。

韩诺遥啧啧感叹，满脸都是粉红色泡泡的憧憬：“看样子学长还是蛮野的，那么小就会哄小女孩啦。”

她学着舒萤晞的腔调，拉长了尾音：“是某人的小野哥哥呢！”

舒萤晞把吸管堵进她的嘴里，快要抓狂：“啊啊啊啊小时候才这么叫，你别说了我都没耳朵听。”

韩诺遥笑得眉眼弯弯：“这下好了，你不用羡慕我了。原来你那么小身边就有了个比陈之雨要强百倍的哥哥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独生子女总是过多承载父母的期望，没有兄弟姐妹分配火力。在夏楠忆向她提出减肥塑形健身等等各种要求的时候，舒萤晞在跑步机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闪过。

如果她有个哥哥会不会好一点？

身边没有可借鉴的兄妹模式，小说，以及韩诺遥和陈之雨的相处状态就成了舒萤晞憧憬的源泉。虽然他们俩总是打打闹闹的，但是陈之雨依旧会用韩诺遥喜欢的方式照顾她。韩诺遥不喜欢女生传统意义上喜欢的东西，例如芭比娃娃，不知道她从哪看的动漫，迷上了男生喜欢的赛车，有一阵子像着了魔一样，每天都要从玩具店买辆玩具赛车，回家后打开电视，一比一复刻里面的剧情内容，整个家都成为赛道，韩诺遥甚至为它起了一个十分热血的名字，叫什么四驱战神。

陈之雨知道后，不知道从哪搞来了跑道，搭在自己家，拼完那天给韩诺遥打了个视频电话，镜头里的小男生笑嘻嘻的，声音也稚嫩，他很得意地展示他的作品，问：“你喜欢不？”

在周围人都头疼韩诺遥不像其他女生一样不够文静温柔，喜欢的也都是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又闹腾又男生气，在无数次这样的时候，陈之雨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喜欢这事儿不分男生女生，你们大人总是这么狭隘？”

韩诺遥家里时常有亲戚走动，舒萤晞也碰过那么一两回，每次那些亲戚在提到这样的话题时，韩诺遥虽然不回嘴，但是脸色肉眼可见地不好。也是陈之雨第一时间提出，要带两个妹妹出去透透气。

他对韩诺遥的保护很及时。

虽然嘴巴不饶人。

看多了小说后，舒萤晞有时也会幻想，如果她有个哥哥就好了，和陈之雨一样，会觉察她的情绪，至少比夏楠忆和舒落都能反应快些，知道她不喜欢跳芭蕾，会勇敢地说出她尚未说出口的话。

那些她必须要完成的事，因为有了他的存在，拥有了说不的权力。

韩诺遥不理解，她为什么对只见过一面的人念念不忘。在她看来，程清野当时并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

脑海里回想起讲台上的那一幕，舒萤晞心道，因为他很早就看见我了。

看见我的无措，强装镇定的委屈。

原来有人很早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