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是程清野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从那之后每次舒萤晞再想看柯南时,程清野都会主动陪她一起看。
舒萤晞紧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黑暗里似有道目光落在身上良久,洗过澡后的热气包裹着她,像是周遭氤氲而起一阵浓浓雾气。渐渐的,雾气淡了些,长久被压着的床垫倏地往回弹了下,落在身侧的重量消失。
舒萤晞悄悄睁开眼。
他背对着站在床前,身上穿着一如多年前那套灰色丝绸质地的家居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有种闲闲懒散之感。他没有吹头发,或许是怕吹风机的声音吵醒自己,湿答答的水珠一滴两滴地落在肩上,水渍很快洇成更深色。
一米八的个子,就窝在那个小小的书桌椅里,仰着头,露出后脑勺,背靠着,整个人陷进椅子里,两条长腿岔开,有种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无措感。
他打算这样睡一整晚?
昏暗的房间里,安静的似乎只有墙上时钟发出的滴答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后,她皱了皱眉头,轻掀开被子一角。
“程清野。”舒萤晞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他跟前,轻声唤他。
被叫名字的人没有反应,微合着眼,偷溜进来的一缕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好像做了什么噩梦,眉心拧得有些紧。
“程清野。”她又稍大了些声音唤他,她的声音很轻,由远及近,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耳边,那样不真切,他睁开眼——
女生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跟前,长发披散在胸前,乌黑柔顺,像是被他的惊醒突然吓到,纤密的睫毛无措地扑闪两下,整个人往后退,赤着的一双脚,小巧白润。
程清野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突如其来的反力将人拽了回来,舒萤晞一个没站稳,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扣子没规矩系着,最上面一粒敞开,猝不及防的,她的唇贴了上去。
男人结实的胸膛,像是龙卷风席卷而来的荷尔蒙气息,好像感受到了皮肤之下跳动的血液,一浪更比一浪扑涌得凶狠。
远比她高的体温。
舒萤晞自知失态,手撑在他的胸前,想回复身体平衡,手腕却被人牢牢扣住。
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神情似有些迟缓地看着她,语气里有些不可置信:“萤晞?”
他的唇一张一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舒萤晞以一种尴尬的姿势趴在他的身上,耳尖迅速烫了起来,她小声说:“你先让我起来。”
半晌,程清野终于反应过来,松开钳制住她的手腕,轻咳了一声:“对不起。”
“刚做噩梦了吗?”舒萤晞稍转了转手腕,歪着头问他。
“嗯。”程清野没有说,睁眼看见她站在跟前的那一刹那恍惚间以为回到高中,这些年间他总是会想起她告别的那一日,说她不再回去,就像老旧的磁带永远地卡在了那一小部分,他总是会想起那一幕。
“你要不……睡床上吧。”她酝酿了一会儿,颇为艰难地吐字。
“嗯?”
女生低着头,露出一小截白皙干净的脖颈,垂着的几绺儿发丝落在上面,看起来柔软,一如她温顺的性格。
“嗯没关系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忽然抬头,握着拳做加油状,“我贴着墙睡,不会碰到你的,你就睡外面一点就好。”
舒萤晞的语速越来越快,生怕他发现自己那点这么些年不为外人道的心思。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她只觉被盯得头皮发麻,越发慌乱。
“睡在这里很难受的,而且我们要待这么多天,万一你生病了,我还照顾不过来……”
心脏像是要跳出胸口。
他哑然失笑,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男人猛地站起身,一如从前压她一头的个子,原先只叫人觉得高大,现在竟然显出几分迫人的气势。
他向前两步,低下头来,嗓音里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魅惑:“舒萤晞,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让我睡在你旁边?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你是哥哥……”舒萤晞拼命压住狂乱的心跳,脑海里搜索着看似有道理的解释。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努力控制身体里翻涌的血液:“我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