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哇了一声，上前一步站在箱子面前，蹲下身仔细看：“这些就是萤火虫？”

“嗯。”从上车起默不作声的人终于开口，“这些都还是幼虫。”

“最近情况怎么样？”

“还算不错，最近比较潮湿，气候比较适应吧。就是这些小家伙胃口也未免有些太好了……”一提起萤火虫，林森便像打开的话匣停不下来。

“它们吃什么呀？”这里关于萤火虫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全新的话题，舒萤晞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如此茂盛的好奇心。

“蜗牛。”程清野淡淡开口，“按照这里的量，每周应该要消耗掉五百只左右蜗牛。”

“行啊，清野，你还是那么厉害啊哈哈哈，一眼就能看出来？大概五百四十左右吧，上周刚统计的。”

“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舒萤晞扭头看着他，尽管两人同一大学专业也相同，但和毕业后直接从事专业对口工作还是有所不同的，谁也没想到程清野毕业后干起了摄影。舒萤晞想，他可能并没有那么喜欢这个专业，甚至认为他应该喜欢摄影更多一些。

这么看来，好像是她有些刻板印象了。

程清野扯了扯唇：“喜欢，自然了解得多一些。”

木屋里的是陆生萤火虫，另外林森在一旁的空地上挖了几道沟渠，用于培育水生萤火虫。每一轮的培育周期到了后，林森便会将这些萤火虫放生。舒萤晞和程清野赶到这两天，刚好是水生萤火虫快到成虫期。

郊野公园内部有公园管理人员工作室，自从林森来了之后，便也给他腾出个位置。平时不用待在培育基地的时候，林森便会在办公室记录统计数据。

办公室不大，三张折叠椅一支棱，林森坐在中间，舒萤晞和程清野各分在两边。

这次的采访不再采用隐蔽记录，而是回归传统的采访模式。

不同的是，这次不再由舒萤晞和采访嘉宾主导发言，程清野随意摘了口罩，坐在一旁，低头看着采访提纲。

录制键已经按下开始，程清野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

舒萤晞有些惊讶，眼神瞟了眼桌子上的那只黑色口罩，示意——

不是不露脸吗？

他微微牵起唇角：“嗯，没必要了。”

林森哇哦了一声，冲舒萤晞眨眨眼：“嘿嘿，你不知道吧，当时这小子在做账号的时候，就说……”

以后如果还能遇见她，万幸她不讨厌他，他还能陪在她的身边，如果她可以接受自己的这份感情，那么他会告诉她——

关于萤的身份。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

那个从很早之前就关注自己的账号，虽然并不常发动态，但一开始的实名昵称也让他有些意外，虽然很快改掉，但那个账号就像一粒种子，播撒进了程清野的心。

她几乎给他的每一条帖子都点了赞，留言或转发。他想，她大约很喜欢拍的这些照片，甚至把自己设置成了特别关注。程清野试过，设置特别关注后，对方发了什么，都会秒提示，很长一段时间里，舒萤晞都是秒赞。

“博主拍照真好看呀！”

“好美好美，想问下这是哪里呀？”

“谢谢您，分享给我们这么美的景色。”

那时程清野还没有什么粉丝，只有几乎她一个人每次不落地在他的微博底下留言，有时碰到喜欢的照片，她会礼貌地问他是在哪里拍的，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想去看看。就这样，程清野和她分享了自己读的大学校园、居住小区旁边的公园，以及周末和朋友怕徒步爬的小山。

她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他的人生。

在了解大部分照片都是在国外拍摄之后，她仍然很诚恳地感谢他，尽管自己不太会出国，但仍然谢谢他让自己看到了这么美好的景色。

起初他只是随手记录发到社交平台上，但是在看到她的关注后，一些疯狂不受控制的想法在脑海里蛮横生长。

他更新频率变得更多，照片技术也日益精进，渐渐地，粉丝越来越多，他的作品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

公众们开始猜测他的真实身份，其实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想隐瞒。

萤，这个账号，最初就是为了她而创建的。

林森笑盈盈地讲起往事，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很好，当事人没有出声打断，那就是可以继续的意思。

“公众们都说萤没有拍过人像，但大家都猜错了。”

“我看到过，那小子的房间里，明明就有女生的照片嘛！”

他只拍过一位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