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门口的果茶摊位,每天排队的人都快把隔壁铺子的门给堵上了,已经有邻居上门来抱怨了好几回。
沈思微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这天晚上,她坐在饭桌前,边吃饭边说:“干爹、干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
一家三口齐齐看向她,个个呆若木鸡。
周娘子艰难地把饭咽下去,苦着脸道:“思微啊,你这是……又有赚钱的点子了?不如咱先歇歇吧,不着急赚钱……”
沈思微忍不住笑了,解释道:“这次我是想给你们减减负担。”
一听这话,大家才松了口气。
“行,那你说吧,怎么个减法?”周娘子道。
沈思微想了想,道:“咱们铺子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花茶要做,果茶也要做,原料要备,订单要赶,茶包要包,果酱要熬,门口的摊位还要有人盯着。可铺子就这么丁点大,人手也就这么几个,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乱子。”
宁伯点点头:“那……多雇几个伙计?”
“光雇伙计不够。”沈思微摇摇头,“茶包和果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品类,一个是包装好卖出去的干货,一个是现做现卖的鲜饮。两者放在一起卖,不仅流程打架,还容易顾此失彼。”
她观察着二老的反应,试探着道:“所以……我想把果茶的生意单独拎出来,在外面另开一间铺子,专门卖果茶和冰饮,就像咱们门口那个摊位一样,不过是升级成正经的店面,既有堂食,也可以外带。”
话音落下,饭桌上安静了片刻。
宁伯最先放下筷子,沉着脸道:“思微,你的意思是……你要自己出去单干了?”
话虽然没说重,可语气里的不痛快沈思微听得出来。
她是被宁家收养的干女儿,一家人同心协力地把铺子做起来的,如今生意好了她却要另起炉灶,这不就等于说宁记庙太小了、装不下她这尊大佛了么?
周娘子也像是没想到,正在思忖,听到宁伯那不太好的语气“啧”了一声,道:“你怎么说话呢?咱们铺子能有今天,不都是靠思微的主意?你着什么急啊?”
宁伯不再说话,端起碗继续闷头吃饭。
周娘子又看向沈思微:“思微,你想好了?出去单开一间铺子可不容易。你还没成亲,家里没个男人撑着,少不了被人欺负。”
沈思微笑笑:“我想好了,就算会被排挤,那不正说明我干得好吗?再说江陵这么多铺子,又不是只有玉英姐一个女掌柜。”
周娘子还在犹豫,沈思微又道:“现在这客流量,光是柜台上的茶包生意就忙不过来了,再加上门口的果茶摊位,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要是硬撑着不分开,那就只有扩店面。”
周娘子喃喃:“但扩店面得动土建、搬家当,少说也得折腾一两个月,这一两个月里铺子没法正常开门做生意,那些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客人可就散了。”
沈思微道:“没错。但我出去另开一间店,用的茶叶还是从宁记进。既替宁记分担了客流量,也不会让宁记有损失,怎么算都不会亏的。”
周娘子缓缓点头,又看向若有所思的宁伯:“这丫头忙前忙后的,从来没说过要分咱们家的产业。她开的是她自己的店,赚的是她自己的钱。咱们有什么理由拦着人家?”
宁伯思忖许久,心里那杆秤也有了结果,长长地叹了口气:“是爹想窄了,你去吧。”
沈思微心中一喜,又宽慰二老:“干爹干娘放心,不管我开多少店,我永远不会忘记宁记。今后,我们一荣俱荣!”
**
次日一早,沈思微便出门看铺面去了。
这几日她已经在城中转了好几圈,最终把目标锁定在靠近聚香斋的那一段街面上。那里是平江城人流最密集的商业地段之一,客源充足。
她看中的那间铺面原先是一家卖杂货的,东家年事已高要回乡养老,铺子腾了出来正在招租。门面不算太大,前堂约莫能摆下六七张桌椅,后头还带着一间小厨房和一间仓房,格局正好适合做堂食加外带。
房东起初咬着价钱不肯松口,沈思微跟他磨了整整一上午的嘴皮子,从铺面朝向不好说到墙根渗水,七拐八绕地砍了几轮价,最终以一个双方都勉强能接受的价格付了租金。
走出铺子,沈思微站在自己未来的门店前面,抬头望着那扇还蒙着灰的门板,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她的第一间店,蜜茶冰铺。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思微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走到半途,她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
前方的街道上,有一家茶铺门口也支起了一个摊位。
摊位上摆着几只竹筒,一个伙计正在吆喝着什么,面前还竖了块木牌,写着“鲜果凉茶”四个字。
沈思微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那些竹筒和她用的几乎一模一样,里面装的也是颜色各异的果茶,甚至摊位的布局都跟她在宁记门口摆的如出一辙。
好你个六耳猕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