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能否也理解朕一下,朕是个日理万机的皇帝,非和事先生。倘若有朝一日朕不在你身边,你被皇后欺负了,届时你当如何呢。”
“该你收敛的脾性,你不能随意撒泼。皇后她要是王美人那般通情达理,我自然不会同你说这些。”
郑云微简直是鸡同鸭讲,她抬起的手又无奈放下,一想再想,还是算了,她闭嘴好吧,跟这样的人是说不通话的。
明明自己多为自己思量,不仅如此,还想旁人为自己也思量几分,偏要说的冠冕堂皇的,打着为你好的旗号。
这叫为她好吗?
千年来,郑云微真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是皇帝,难道你就是世上最聪颖之人了吗,你以为你脱离将士和百姓,你这个帝王还名副其实吗?”
“还是离了朝臣你依旧能成就一番天地?”
郑云微是站在廊下的,廊外檐角替她挡下一切风雨,“我告诉你,一介幼子,但凡有信得过的朝臣扶持,成就不比你差。”
“人这一生,不必高看自己,自也不必低眼看别人。”
郑云微步争辩,不代表她不教育自己和周允观这所谓的后代,“换做我是皇帝,我绝不会让我心爱之人受丁点委屈,我此生唯他一人足矣。自古维持广阔的人脉,让其为自我所用,所依仗的要么让人臣服,要么姻亲开路。”
“很明显你择后者而巩固自身地位。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将心爱之人带回宫受委屈呢,你明知一朝东窗事发,于我是灭顶之灾,却还是如此做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如何管教你的后宫那是你的事,但你妄想一并管教我,我劝你死了这份心思。”
“哪怕我前来和亲多载,于你是二嫁之身,那也是我为我朝而拼尽全力国,我自始至终都是宁国真正的贵人,你们都应该对我心怀感激,而非恶语相迎。”
“我若非坚韧,在齐国坚守多年,让你有了攻打齐国的可乘之机,你还真以为是你本事通天?”
郑云微斜睨了眼坐着不动如山的周清玉,这人防她防得紧,给她的宁国史书里毫无郑潋月几载,至于郑潋月过来齐国之后的记载,她更是无从知晓,不知从哪儿查起。
但从周清玉刚才那两句话里所得,此女子非一般人。
出身郑家,清流之辈,为百姓立身,为家国立脊。
那话里话外,皆透露着郑潋月不管身处何地,都要好生活着,人只有活着才能立于身,效于国。
郑云微想,夺回故土刻在宁国人骨子里的,自然也镶在郑潋月的日日夜夜里,此人在齐国无数个日夜里都在想方设法为宁国攻打齐国而找出破绽。
可是,郑云微想给郑潋月出一口气,出一口其在齐国为宁国思量,而宁国人却隐瞒了其家破人亡的事实,让其接着为宁国卖命。
“你既求着我在你的后宫里继续为你的脊梁,那你最好是能让我如鱼得水,要不然你的脊梁就会折了。”
郑云微浅浅弯腰,话擦着周清玉耳根子轻轻一语,此人登基的那几年里,也不见其有多心疼在齐国的郑潋月啊。
若心疼,怎会借着郑潋月已故双亲之名利用其接着为宁国卖命,还不告知其真相呢。
说到底这里的人啊,大都自私,自私到亲眼看着心上人以服侍他人而为自己争取来的利益,却丝毫不提一句,你这么多年过得如何。
是否吃得饱穿得暖,这里的人又待你如何呢。
郑云微想到她郑家人遭受这样的苦难,心中一阵难受,
她本就并非千年后之人,却对着郑家满门委屈揪着不放。察其根本,不过因着她是郑家先人,始终共情着同为郑家血脉,却有人默默吃了很多苦,遭了诸多罪。
甚至哪怕如此,也换不来这里任何人一句敬重。
周清玉闻此,骤然回眸的视线里尽数露着他看不懂他的郑儿了,这一番话究竟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什么叫做宁国所有人都该对区区一个和亲公主感恩戴德,和亲公主也是先在齐国庇佑下成长的,若生在别之小国里,还不见得能活着成人。
不过周清玉不承认郑儿是和亲公主,郑儿就是郑儿,是他心里的人。
至于郑儿的话,周清玉权当是她心理不平衡的一时气话。他想罢了,他日后有机会再好生和郑儿说道。
“朕过段时间再去香翎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