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夜,周清玉喝得醉醺醺地闯进香翎阁,正逢郑云微尚未入睡,她甚至刚将丽歌儿给她的皇宫地图琢磨了个透彻,屋外头下人虚意一拦,周清玉身子直接撞开了香翎阁殿门。
郑云微跟值守的下人提前交代过,只要周清玉过来,不必拦着,放他进来便是。
她和他之间必然有一场殊死搏斗。
是以这会儿门外下人见状,也只是将房门重新阖上,讪讪离去。
周清玉一身酒气扑面而来,郑云微不喜酒气熏天,更一喜一人醉醺醺而归,她下意识就躲开周清玉想抓住她的手腕,其一下整个身子便磕在了软榻前。
郑云微脚步灵活,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你喝多了。”
说罢,她直接斟了盏她晾好忘记喝了的凉茶,朝着周清玉脸上一倒。
周清玉吐了下扑在他嘴角的茶水,脸上醉意不减,勉勉强强地能睁眼看着眼前他日日夜夜都心心念念的妻子,郑潋月。
哪怕他将其困在宫中多年,她心如磐石,他始终得不到她。
周清玉头趴在软榻边缘自嗤笑笑,“你还不知道吧,朕快要守不住这江山了,朕当时打下江山是为了能让你后半辈子好过,可是如今朕不仅没守住这唾手可得的江山,甚至也没能如愿真正得到你的人和心。”
“凭什么呢,自古英雄多豪杰,多的是江山美人双双在手的,凭什么到我就一样都守不住。”周清玉攥着的拳头敲着软榻。
“怪只怪朕命不好,从小爹不疼娘早世,心中所爱还被迫远走他乡,吃颠沛流离之苦,到头来朕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也即将化为泡影。”
郑云微淡然坐在一旁听着,外头如何她早从皇后娘娘口中所听一二,她也没什么可对周清玉说的,这样的人本就不配为皇帝的,只是心中野心暴漏无疑,促就了短暂的几年帝王梦罢了。
“周清玉,你打江山是为了你能当上皇帝,不是为了你口中的爱人,你若当真为了我,为何打下天下时,没扶我坐上皇位呢。”
“可见你做这件事的动机还是因为你自己想掌权罢了。”
郑云微才不吃周清玉摇尾乞怜这一套说辞,“事到如今,你依旧拿我当借口,也不怕遭天谴。”
“你不顾我意愿强行将我捆在你身边时,不曾想过我是否愿意,更是一味地纠正我,敢问我有何错,需改正呢。”
“在你心里,我不爱你是我的错,你擅自爱我,你就对了?”
郑云微不吐不快,她答应郑潋月不将其事说与周清玉听,那她就避重就轻地替郑潋月讨个公道话,“为皇帝,你不为天下着想,到头来百姓流离失所,你皇位不保,躲在这儿喝花酒,出去之后是不是还要散播是我这个妖女蛊惑你所致呢。”
“我妖言惑众,害得你鬼迷心窍,是不是到头来史记上记载的是你有多应勇,我有多卑劣呢。”
郑云微坦然一笑,“你别以为左家在朝堂上说我妖言惑众,我不知道是经过你默认的,你一边将我圈禁在此,让我与后宫隔绝,为得不就是你的名声在朝堂和我这儿,两者兼得吗?”
“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样是傻子。”郑云微起身绕着趴坐在软榻边缘的周清玉走了一圈,“想必在你心里,你的皇位是为我夺的,你的江山是为我做的,你后宫妃嫔无数是为巩固江山,也还是为我纳的吧。”
“那么请问,我怎么不见我权利通天,如你一般;怎么不见后宫孩子日日朝我请安;我只见到了你在我跟前残留的优越。”
“若非我坚持己见,我就沦为和你后宫诸人无二的为你马首是瞻的妃嫔了。”
“时至今日,你还以为是你自己有本事。真是天大的笑话。”周清玉喝的烂醉如泥,说没听也没睡着,说听了也无动于衷。
郑云微可不管他这个,抬脚直接在他屁股上重重给了一脚,若一个醉人在能被她踢一脚都无动于衷的情况下,大抵是真醉了,且无力与她纠缠。
若没醉,必然会起身和她闹上两句。
显而易见,郑云微看着周清玉在地上蠕动两下,身子也没起来,“让我猜猜你今日为何要喝的如此醉呢。”
“我不愿去猜你的心事,至少在你的心事里没有为王美人之死而感到一丝难过,就连她的父兄都不会为之难过。”
“你这个丈夫不像丈夫,像恩客的男子更不会感到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