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郑云微用她从寺庙出发时带着的精米,从隔壁邻居大嫂家中换了两套和周允观身型差不多的大哥所穿衣物。
现在溪水镇可以说是与外界几乎隔绝,外头另一个村庄离这儿甚远,别说成衣铺了,就连卖布的铺子都罕见。
郑云微提前也不知道周允观会过来,既没给人提前准备衣物,也没背下做男式衣物的料子,衣料对溪水镇的百姓而言太过奢侈,百姓的衣物大都补丁加身,粗布也快洗得棉薄。
郑云微接过百姓手中的衣物时,衣物被叠的整整齐齐,待她拿着回到院中,原本坐在她屋外的孩子们一时不知跑去哪儿,她进屋后,看着她昨夜给周允观备下的衣物,她浅浅瞥眼笑了两声,也没正对着周允观笑,只是她的衣物对周允观而言过于小了。
“快换上,快换上。”郑云微站在门处,也不挪身动动,她想着周允观换衣物她出去等着即可,结果周允观几步滑稽路过来,她对着门框憋笑。
周允观早年长年打仗,身型健壮,腰身紧实,她还特意拿了她最宽大的一套衣物来,结果穿在他身上,莫名招笑,像大人偷穿了小孩的衣物。
郑云微就正常女子身型,也算高挑,可是一切是那么的莫名其妙惹人笑。
“我看我的穿着还挺好,要不不换了,我们就这样出去吧。”周允观见她都不对着她笑,就知道他这身打扮有多滑稽了,这样不更好,出去让所有人都笑笑,反正这里的人只认微微,“我出去之后也不说我叫什么,就说我是你的丈夫。”
“我看大家都笑话谁。”
周允这话娇气,既像撒娇,也像有什么企图,他不想微微不看他换衣物,昨夜她就不看,要不是他昨夜没衣物,非要追出去这道门将门外的微微给拽进来。
今日她还不看,那他不白练这么多年了,保持身材给谁看呢,当然是给微微一个人看啊。
看的人不看,没意思。
郑云微不假思索地讲:“不行,绝对不行,你不换衣物不能出去这道门。”
“那我换衣物你也不能出去这道门,你要看着我,看着我一点点换衣物。”
周允观当然知道微微不记得,但不记得虽然是事实,真正的事实也是事实呀。
真正的事实就是微微也知道自己和他是夫妻,是一对刚成婚甚至没来得及圆房的夫妻。
周允观认为圆房这件事也不着急,他身体好得很,可是既然是夫妻,那他总要让微微看看他这么多年保持的成果。
郑云微右眼一哨,看着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其实这么看,周允观确实不错,以前这人要么是魂谷在周清玉身体里,要么是魂附在小猫身上,那只小猫眼下还在院中玩耍呢。
她从上到下将周允观打量个遍,也细品了下其口中话,满意点头。
昨夜,周允观穿上这身衣服躺床上,她才从门外回来,一路上榻走去里侧,她都没怎么注意周允观的怪异穿着,她想有些事总是不急于一时的,有些情她得先适应一下。
谁知这初夏沉夜,二人盖着一床被子也是热的,郑云微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和周允观二人身上的被子早被二人不知何时蹬到了脚底,她也就瞧见他穿她衣物的全貌。
她起身时,周允观尚未醒来,她没好意思多看,只无意看了两眼下榻出去了。
再者,人躺着和站起来是不一样的,郑云微看他睡着和站着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他睡着时很安静,安静地汲取养分,完全不像史书上描写别的帝王那般谨慎,或许是盛世之下的底气,也或许是在她身边。
醒着时身上也没有帝王威严,和她一样是个寻常能开得起玩笑的老百姓。
“可以啊。”郑云微转了转身子,她双手缓缓抱臂,“那你换吧。”
“就在这儿换。”郑云微示意周允观就在门口换,门窗多少透点,郑云微心底笃定他不会在这儿换。
“那算了,我们去一个隐蔽的地方换。”人在有光的地方如果做隐蔽之事也是拘谨的,至少他不喜欢这样。
“啊。”郑云微身子一下倚在门框处,“脸上满是逗人之后欲求不满的戏笑,“你怎么这样呢。”
“我感觉你言之有理,就在这儿,我想看着你换,怎么又不换了呢。”她话说完,自己心里甚至都在发笑,发笑她自己明明前一秒还是正人君子,怎么后一秒就成了这样。
郑云微喜欢看他这样,一副想要她看又对她的话无地自容的感觉。
她知道,周允观对她是唯命是从的,她自然也不会在人面前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