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与老板对视一眼,脑机里的数据流动,就算刷脸付了钱。
他起身推开了棚屋另一边的门。
原来酒吧后面还有好几个棚屋连在一块,圈成一个圆形,内侧是一排桌子,趴满了不省人事的“网民”。
莱昂直接踹开了七号包间的门。
里头有个醉醺醺的男人趴在桌子上,原本正呼呼大睡,他被吓醒,脖子一缩:“你们是谁?”
周漾:“我来找你为我赴汤蹈火。”
男人:?
他忽然哈哈大笑,露出一口蛀牙:“我是狗,我是狗,你要是脱光了在老子胯////下狗狗狗狗,老子爽了就考虑为你赴汤蹈火……”
咚!
周漾直接给了他一拳,抬手拽住他的头发就往桌子上砸。
嘭!嘭!嘭!
“酒醒没?”
“草!我是狗我是狗狗狗狗狗……”
“没醒是吧。”
嘭!嘭!嘭!嘭!嘭!
血和碎牙齿溅了一地。
亨利在后头龇牙咧嘴,吓得躲到了阿晴身后:“姐,你轻点,别把人打死了,我找他也有事儿呢……”
阿晴一脸严肃。
她觉得这种人嘴巴不干净就是活该:郝姐上!再给他几下!
动静这么大,周围没有一个人来多管闲事和看热闹。
莱昂关上门,打开包间的灯,手在空中划了几个手势,调出他脑子里的数据,以全息屏的形式展现在众人面前。
他简单检查了一遍。
一连掼了八下,那男人差点晕过去。
周漾抄起桌上的一杯合成威士忌,直接浇他脸上。
不是红名?不能杀没关系,打还是能打的。
男人吱哇怪叫了几声,这才勉强清醒:“饶命,饶命!我再也不乱说话了……姐你饶了我……”
“弄两个新身份。”
“我,我不会啊。”男人哭嚎起来,“我真不会,我只会做假终端呜呜呜……”
“那也行,给我们做两个假终端。”
亨利嘿嘿举手:“我也要一个。”
周漾冷漠地回过头,摊手:“给钱。”
亨利:“给给给,我敢不给?!我活腻了我!”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纸,50信用点一张,一共100信用点。
周漾收了钱,把男人摁在全息屏幕前:“做!”
男人:?你收钱,让我做?
他茫然地打开了三百六十度环绕的全息屏幕:“你们的个人终端都接进来。”
阿晴:“我没有。”
周漾:“我也没有。”
男人:“怎么可能没有个人终端,每个人的手里都装了个人终端,掰开你的食指。”
周漾:?
她举起左手,轻轻掰了一下。
咔擦。
第二个指节打开,露出一个细细的圆形接口。
【啊啊啊啊啊幻痛了】
【好清脆的声音……】
【手机真就变成了“手机”】
阿晴:???姐,你的手怎么可以掰开?!
周漾把手插进了他推过来的数据线接口。
手心里面有股奇怪的电流感。
男人擦擦流出来的鼻血,艰难道:“你有个终端,但是是黑户,而且有欠款。我帮不了你。”
周漾:“不能创建一个新账户么。”
“不能,除非你在你左手手心再装一个终端,在穹顶,没有经过基因改造,你无法承受两个终端。”
周漾悻悻抽回手,回过头,阿晴对她狂摇头:“郝姐我真不行,我这是真人手!”
【瞧把孩子吓得哈哈哈哈,真要砍她手似的】
【阿晴:我还想要我的手】
【阿晴,这告诉我们不要和主播这种人组队打游戏,会产生童年阴影】
周漾觉得这游戏不该只有一个选项。
她直接掏出射钉枪,按下保险栓,对准男人的太阳穴:“你就是这么为我赴汤蹈火的?”
男人怕得浑身发抖:“饶命,姑奶奶饶命啊……我,我还有个办法,给你们弄个临时终端,手表样式,就,就是有点儿明显,而且不知道能用多久,随时可能会坏,贫民窟东西的质量,您知道的……”
“现在就搞,搞三个。”
“搞,搞!我马上搞!”
男人忙打开虚拟键盘噼里啪啦打起来,手快到残影。
周漾收回枪,活动了一下劳累的肩颈。
莱昂冲她仰了仰下巴,示意她出去。
亨利和阿晴守在包间里,周漾跟着莱昂走出门,站在圆形院子的中央。
莱昂推开一个无人的包间,周漾跟着走进去,用脚带上了门。
“东西。”他坐上桌子,冲她摊手。
周漾拿出那颗属于3657的金属头颅,掏出来的时候,脊椎尾部甚至还连着血肉,颇为新鲜,她把头扔给他,又丢给他一枚芯片。
“我还有一枚少尉的芯片,你要不要。”
莱昂眼睫一颤:“那东西对我没用,只是上流社会的身份象征罢了。”
他暴力地徒手掰开金属头颅,从里面掏出了一枚芯片,然后他掰开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把两枚芯片对着插孔分别插了进去。
周漾观察到他露出的手腕间、皮肤上,都有明显的电流纹路。
不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你的朋友,是自然人?”
周漾:“阿晴?”
“她是基因完备的自然人。”
“所以?”
“所以,你们得罪了几乎整个穹顶的势力,所有的公司、帮派、地下组织都在找她。”他下颌线紧绷,迅速抽走了两枚芯片起身,“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嘭嘭嘭!
外头忽然响起枪响。
周漾猛地矮身,滑到门边。
光透过参差不齐的门缝照在她的眼睫上。
有一群黑衣人突然冲了进来,至少二十几个人。
是执行军?
不对。
每个人的胸前,都写了三个字母:PDI。
装备都不错,看上去都有点实力,比起草台班子PSCB更精锐。
周漾很理智地没有冲出去,只观察到他们正残暴地抓住那群网民,逼他们一个一个抬起头来。
然后另一个人再用奇怪的仪器扫描那人的脸:“不是。”
嘭!
“不是。”
嘭!
只要不是他们找的人,就一枪毙掉一个。
周漾感觉肾上腺素在飙升。
下意识端出电火枪。
莱昂撑在她身后观察着外面,也掏出了那把马格南。
不好,阿晴!
那群人踹开了七号包厢的大门。
亨利被抓了起来,阿晴也被三个大汉全全按住,做终端的男人冷笑着走出来:“哎呀,还好我机智,不愧是PDI公司的外包雇佣部队,出动就是快,哪是那群执行军和涂装工能比的啊!
嘿嘿,有没有赏金呀~”
嘭!
那男人死在了PDI临时部队的枪下。
一枪下去,脑袋开花,连半点头骨都不剩,只剩下崎岖的脖子在喷着血,仰躺着倒下。
血混合着脑浆和骨头碎片,全崩在了旁边的阿晴的脸上。
她疯狂深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却怕得牙齿都在打颤,腰也有些直不起来了。
“最讨厌别人说我们是外包。”
全副武装的PDI外包雇佣部队对她脸上扫描了一下。
“未登记。”
“说,什么人!”
阿晴:“我……我是……”
周漾收起枪,忽然开始脱衣服。
莱昂皱起眉,离她远些,棕色的眸子疑惑地看着她。
周漾:“有没有烟?”
莱昂:?
“说,什么人!”外头PDI大吼。
嘭!
一号包厢忽然被踹开。
所有人都看过来。
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镶金高档衬衫,衬衫的第一个扣子开着,露出白嫩的脖颈。底下一件优雅的宽松西装裤,腰上一根价值不菲的鳄鱼真皮皮带。
她肩上披着一件男人的黑色风衣,让人只能看到高档的、不属于贫民窟的丰满、白皙的前襟。
她右手食指和拇指上分别带着一个金戒指,一个宝石戒指,看不出是真的还是合成的。
毕竟在场的,没有人见过真的宝石和金子。
关键是她的脸,那张不属于贫民窟的,精致的皮相。
她没穿鞋,光着脚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也是稀有品。
在旧世纪末,烟酒和咖啡都是硬通货。
“闭嘴。”她慵懒地抓了一下紫灰色的头发,“我在接受莫雷诺先生的采访,你们,在外面吵到我了。”
一个有钱人,在贫民窟接受采访?
PDI众人面面相觑,充满质疑。
不一会儿,一个高挑的男人从包间里走出来,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内搭,紧紧包裹住他肌肉的轮廓,却被蹂躏地有些皱了。
一头原本整齐的棕红色头发,被抓地有些凌乱,肆意地打着卷。
他慵懒地依靠在门框边,不耐烦地盯着众人。
懂了,这下大家全懂了。
所有人齐刷刷,用一种鄙视又羡慕的眼神看向莱昂。
莱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