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喻时吓了一跳,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本能地捧住谢长明的脸,关切道:“怎么……”哭了两个字诡异地在嘴里拐了个弯,脱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古怪,“哭了……?”
谢长明抿着唇,他情绪很快就就平复下来,只是眼角还红着,他想起刚刚巫喻时说过的话,缓缓道:“这件东西只有你自己知道,等你自己想起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去取这件东西。”
这么神秘?
和谢长明聊完后,一眨眼又过去了几天时间,这期间巫喻时并没有再联想起什么,反而线索就到这里断开了,他握着钥匙,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等论剑结束后再处理吧。”巫喻时暗暗想道。
巫喻时起身推门出去,撞见那一角紫衣,时泠砚正抬眼看过来,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一连四天缺席,好大的架子。”
巫喻时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还冲时泠砚笑了一下,关怀道:“辛苦了,蛊师大人。”
时泠砚“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身影挺直优雅,脚下步伐却越走越快,颇有几分凡间戏台中“鬼步”的意思。
巫喻时不急不缓地跟在他身后,竟也能跟上,他摇着不知打哪顺来的扇子,语气带着点笑意:“这几日坐看台,可有看见什么有趣的?”
时泠砚斜睨了他一眼,端正了态度,徐徐将这几日的观察和想法说了出来:“凌霄宗这几年实力有所上涨,派出的弟子中天资过人者不少,这几日名列前茅的弟子中,有一半都出自凌霄。”
“凌霄山境灵气丰盈,秘境众多,这几年他们对于弟子的选拔标准也拔高了不少,难怪实力大增。”
时泠砚点点头,又将其他门派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继凌霄宗后,按目前弟子实力排行依次是玉清宗,白玉京,无花谷,药王宗,万妖谷,合欢宗,青鸾岛。
白玉京的宗主庄寒意虽是女子,但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统御门众,半分不输须眉,杀伐决断,果决凌厉,待人驭下又存仁厚之心,凭一己之力镇住全门,又凭智谋眼界周旋各宗,令人不敢小觑半点。
反观青鸾岛,作为全九州大陆唯一一个只收鲛人的门派,门下弟子全是鲛人。鲛人天生执掌瀚海神通,可一旦登岸,肉身力量、水系术法便会大幅折损,实力大打折扣,陆上交锋自然处处受制。此番比试虽排列末尾,但若是换作沧海之上,又会是另一番光景。
“比较值得一提的是药王宗,此番比试,他们可是跻身前五。”
药王宗向来归隐山林,轻易不出山,一心潜修,炼药济世,偶尔下山救人,却从不自报家门,因此,也极少有人能见到药王宗的人。想不到他们在此番各派大比之上,竟一鸣惊人,跻身前五之列,满堂修士无不心生讶异。
众人素来只知药王宗擅炼丹制药,以草木灵材救死扶伤,却未曾想,他们用以杀伐之器,竟是行医救人的银针。
那些细如发丝的医针,在弟子手中不再只用于疏通经脉、祛除病痛。针身淬上秘制药毒,出手时悄无声息。不拼拳头蛮力,不逞法器锋芒,或是隔空飞射封人穴道,或是近身点刺扰敌灵力流转。
对手往往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脉滞涩、浑身酸软,一身修为难以施展,只能落败收场。
时泠砚说到这,意味深长地看了巫喻时一眼,“熟悉吗?”
巫喻时:“……”
百年前在苏棠面前露了一手,竟被这小子学了去。
巫喻时无奈地笑了笑:“医者,多几分防身的本事也好。”
他说着,心里却多了几分想法,若是苏棠愿意同他切磋一番,兴许他还能从苏棠身上学到一些东西,医者行针的本事,总比他这个外行人要厉害得多。
心下正想着,眼前的岔口飘飘然走来一道白影,苏棠一身白衣,颈部用白带围着,缀着朵淡青色的花,肤白胜雪,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落了朵花的雪人。
苏棠见了他,嘴角露出个温和的笑意,主动问好道:“巫谷主,许久不见。”
巫喻时笑着颔首:“苏宗主,别来无恙。”
苏棠自然地走过来与他并肩,巫喻时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苦药味,苏棠生得秀气,那双眼里像盛了湖清水,看过来时漫上了几分真情实意的关心:“前些日子听闻巫谷主身体抱恙,眼下可好些了?”
“已经大好了,劳苏宗主挂怀。”巫喻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