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煦在赵安乔和刘晨弈如炬的目光中点开消息,确实是余共秋发来的。
【余共秋:抱歉,不小心点出去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余共秋:刚才丽姐问我大鹅的事情,我打死没有承认,你见了她面别说漏了啊,拜托。】
【余共秋:伤口记得上药,不要沾水。】
“拨回去拨回去。”赵安乔怂恿,“就说没看到消息只看到了未接来电,快快快。”
秦煦没理她,准备一条条回复余共秋的消息。
“你好,披萨。”服务员敲门后进来上菜,秦煦放下手机接了一把。
赵安乔趁秦煦不防备,一把抢了手机过来,她眼疾手快地打开通讯录,看到刚才的来电备注是余共秋。
喻格清。余共秋。果然。
她了然地笑笑,点了回拨,又狗胆包天地点开免提,把手机举向秦煦的方向。
“手机还我!”秦煦一惊,想从赵安乔的手里抢过手机挂断,却扑了个空。
包厢里信号不太好,屏幕上余共秋的名字下面【拨号中】三个字闪了很久,才终于听到呼叫成功的嘟嘟声。
赵安乔夸张地“啊”了一声,靠在刘晨弈怀里,喃喃道:“我好紧张!”
“我也是。”刘晨弈说。
“你们——”秦煦急了,可电话已经拨通,再挂断有点欲盖弥彰。
况且手机还不在他自己手里。
算了,打就打吧。
秦煦对着赵安乔做了个威胁的手势,赵安乔根本不怕,勾起嘴角,送上一枚教科书般标准的八颗牙笑脸。
赵安乔戏精上身,碎碎念着紧张紧张,她的声音在耳边环绕,绕得秦煦也有点紧张。
就在赵安乔想起什么似的,弱弱问秦煦她可以和低音炮聊几句吗并成功收获秦煦一记眼刀的时候,余共秋接了。
“喂?”余共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磁性,“吃完饭了吗?”
靠!太好听了!这什么超绝低音炮声线!吃多少音响长大的啊!声控晚期赵安乔激动到原地来了一套坐式广播体操。
“还没。”秦煦说。
“……喂?听不到吗?”
疑问的低音炮。啊啊啊啊!赵安乔只顾着兴奋,丝毫没意识到是她的广播体操影响了秦煦的交流。
秦煦摊开手,示意赵安乔把手机交出来。赵安乔恍然,却还是紧握手机不撒手,只是不怕死地向秦煦靠近,让手机离秦煦近一点。
秦煦觉得自己像一名被劫持的人质:“听得到。饭店这边信号不太好。”
余共秋:“哦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啊我刚才拨错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打通了。”
解释的低音炮。不行了今天豁出去了,赵安乔心一横,赶在秦煦开口前接话:“没有没有,不打扰。”
???
秦煦看向赵安乔,似乎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接话。赵安乔忽略秦煦杀人的眼神继续说:“阿煦喝了点酒,你方便来接他吗?”
!!!!!
“别听她瞎说。”秦煦提高声音解释。他也顾不得什么同学情分了,劈手就要夺回手机。没想到兴风作浪的赵安乔还很灵活,护着手机躲来躲去,一时间还真让秦煦没办法抢走。
余共秋不知道饭店混乱的战况,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你朋友吗?”
“嗯。”秦煦说,“别理她,撒酒疯呢。”
“喝酒了?”余共秋问。
“没有。”秦煦说,想想又补充道,“他们喝了点,我没喝。”
“哦。那……”余共秋拖拉了一个好长的尾音,“需要我接吗?”
秦煦说:“不用。”
赵安乔在后面捣乱:“需要需要!你见过三人局俩人醉了剩下一个滴酒未沾吗!他骗你,他喝酒了!”
赵安乔怕是疯了。秦煦看向刘晨弈,轻声斥道:“看好你老婆!”
刘晨弈默默地把抱着赵安乔的手往上平移,虚虚捂在赵安乔嘴上做样子。用力捂?开玩笑,他敢吗?
余共秋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显得有点闷:“其实你朋友说得有点道理。”
赵安乔:“就是!而且他寿星诶,不喝酒蛋糕都别想切!”
余共秋有点意外:“今天你生日?”
“嗯。”秦煦答应了一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点什么解释。
“生日快乐!”余共秋很快接话,“真不需要我接?”
秦煦说:“不用,早些休息。”
“好。”余共秋也没再问,“玩得开心。”
听到余共秋到底是不会来,赵安乔失望了好一会儿,指责秦煦不够哥们儿。
秦煦则觉得自己本就霸占了余共秋的衣服,聚餐还没有叫人家,酒足饭饱后又叫人家来接,未免有点脸太大了。
接下来的时间,秦煦连威胁带恐吓获得了赵安乔律师的深刻检讨和以后不再乱来的保证。但他很怀疑这份检讨的诚心以及保证的真实性,毕竟从吃完饭,到吹蜡烛、吃蛋糕,再到秦煦开着车把两位祖宗送回家的路上,赵安乔小嘴叭叭叭叭,控诉就没停过。
直到秦煦把车停进自家小区,关窗熄火,秦煦都觉得耳边还是赵安乔絮絮叨叨的声音。
都被她整出幻听了。秦煦按了按太阳穴,拎着好友送的礼物下车,锁车准备上楼。
然后看见了倚着车门等他的余共秋。
秦煦的第一反应是他不仅幻听了而且幻视了,他使劲眨眼,直到真真切切地看到余共秋向他走来。
“生日快乐呀秦老师。”余共秋把拎在手上的手提袋在秦煦眼前晃一晃,笑,“发什么呆呢。”
秦煦满脸都写着意外:“你怎么来了?”
“生日礼物。”余共秋说着,把两个手提袋塞到秦煦手里,“这个是生日礼物,这个是一些碘伏纱布棉签药膏,我怕你家里没有。”
秦煦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心里像是被谁烧开了一锅甜汤,漫起来蒸腾的热气,又香又甜,还咕嘟咕嘟冒着泡。他一时说不出话,最终只能先干巴巴地道谢。
余共秋不在意地摆手:“丽姐说你生日在下个月,害我差点错过。还好你朋友说漏了嘴,生日礼物就是要当天送到才有意义嘛。诶嘿,刚十一点,生日还没过,赶上了。”
“谢谢,对不起,我……”秦煦思绪很乱,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你……你等多久了?”
“刚到一会儿,请叫我卡点小王子。”余共秋得意道。
秦煦沉默了几秒,然后指着不远处林西苑的保安亭:“保安换班了吗?我有个快递是到付,让人帮我付了邮费。”
余共秋挠挠头,回忆道:“换过班诶。是换班前的那个保安吗?”
话说出口好像有哪里不对。余共秋可怜兮兮地控诉:“不告诉我生日,还套我话!”
林西苑的保安每晚九点交接班,准时准点,雷打不动。秦煦神色复杂:“我今晚要是不回来呢?”
“不会,你下午说只是吃饭,而且你明天早班。”余共秋笃定地说。
“那我回来要是十二点、一点、两点?”秦煦追问,“你也干等吗?”
“那没关系。”余共秋的笑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显得非常柔和,他再次开口,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亲昵和蛊惑,“毕竟,我在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