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地说,余共秋此时宛如晴天霹雳。
不是,明明上一秒还隔着人群和自己对望呢,怎么下一秒就扭头走了?
还走到别人跟前,让人家帮个忙?
这人谁啊?
余共秋目光凝重地看着秦煦所在的方向,眉头快要打成死结。
被叫做唐教授的女人莞尔一笑,长卷发往肩后一甩,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去题板前。
“笔。”她言简意赅。
秦煦从主持人手里抽出白板笔,交到她掌心。
白板笔流畅地跳起了舞。
不出五分钟,解题步骤写满题板,女人手腕下压写下最终答案,还习惯性地划了条线强调。
她转过身来,看着主持人。
主持人对一眼题卡答案,快结巴了:“…正…正确。”
“那肯定正确。”唐湘笑丝毫不谦虚,“不然我这么多年干什么吃的。”
秦煦接话:“那我们两桌,是不是都可以免单?”
主持人本来想说免一单,转念一想这俩人明显认识,下了台拼桌一起吃一起结账都有可能,索性大方道:“是这样的没错……恭喜今晚第一对免单的新人!”
秦煦还没反应,唐湘笑回首就高喝一句“闭嘴别瞎说”,惊得主持人抖三抖。
秦煦把她送回座位上:“多谢唐教授。”
“我们该谢谢你。”唐湘笑挽起同行女伴的手,“沾你的光,今晚免单啦。”
寒暄两句,秦煦返回自己的座位。
余共秋正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见他回来,仰头两口闷了。
他刚才明明说不喜欢这款酒的。
“怎么又喝上了。”秦煦扬扬手中的免单券,“不负所托。”
余共秋盯了那券几秒,又盯了秦煦几秒。别说,他现在简直想把那一瓶葡萄酒当白酒干了,一醉方休。
秦煦见他不说话,直白问道:“到底怎么啦?”
余共秋有口难言,快把自己憋屈死了。过了一会儿,他把高脚杯放回桌面:“没事。吃好了咱们撤退?”
秦煦在游戏前就吃得差不多,听到余共秋的提议轻轻嗯了一声。
许是时间撞上晚餐散场的高峰,路边不太好打车。
一辆轿跑停在他们身边,车窗玻璃降下来,唐湘笑挑眉:“送你们?”
“不用。”秦煦笑着拒绝,“前面有空车,就不麻烦了。”
“那好吧下次见,拜拜。”唐湘笑从不拖泥带水,一脚油开走了。
还有下次见。
感觉闷得慌,余共秋把衬衣领口揪松一些,没什么用,又单手解开一颗扣子。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那是谁?”
“唐湘笑,B大数学系教授。”秦煦回答,“要不要走出去一段再打车?”
两人并肩往路口走去,见余共秋还是兴致不高,秦煦主动开启话题:“我前几年采访过她,也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
“前几年?”余共秋重复。几年前的采访对象都还记得?关系还这么熟惯?
秦煦思索,似乎在仔细回忆:“四年前,做过一个专访。”
……倒是也没在问你具体几年。
拐过街角,踏上一条更宽的道路,前面不远处就有出租车临时停靠点,一辆空车打着转向停下,接路边等待的客人,疾驰而去。
红酒的后劲儿似乎现在才上来。余共秋像个小孩子一样抱怨:“你为什么要找采访嘉宾帮忙解题呢!”
“因为……”秦煦觉得这话没头没脑,“高等数学,微积分,我不会做。”
“那你也不能找她啊!”
秦煦顿了一下:“那我找谁?”
“找我!”余共秋嚷嚷。
秦煦有点意外:“微积分,你会解?”
余共秋气势弱了些:“……不会。”
“这不就得了,唐教授她会啊。”秦煦理所当然道,“答对可以免单。不是你说要免单的吗?”
余共秋被这话噎得无言,半晌后梗着脖子发问:“她万一答不出来呢?”
秦煦笑:“不会的,她数学系教授。”
“教授就什么题都会了?万一这题就是很难呢,她就是不会呢?她就是没答出来呢?答错呢?或者她故意不答呢?”
那你们就要抽惩罚了呀!惩罚箱里有什么你没看到吗?十个双人俯卧撑,坐腰上或者躺怀里;跳一支能逗笑大家的双人舞;与对方深情拥抱半分钟……
余共秋想着想着有点带入,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已经近乎质问。
“怎么会,她……”秦煦下意识解释,接着迟钝地、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余共秋意思。
远近的霓虹与流动的车灯交织,城市的轮廓在夜晚变得清晰。一辆车从身后驶过,车灯扫过的刹那,余共秋极自然地朝他靠了半步,手臂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衣袖。
秦煦的话随之拐了个弯:“……要是答错,我还有第二次求助机会的。”
车辆驶过,余共秋却并没有退回原处,他执着地问:“求助谁?”
唐湘笑旁边那个?也是数学系教授是吧?挺好,吃个饭还能顺带考核她们业务能力,答对了给学校寄个表扬信。
“求助你。”秦煦的嘴角弯了弯,“或者说,和你一起抽个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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